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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多小时的车程后,边芝卉到了医院。
好巧不巧,正好是钟以伦养伤时,待过的那间医院。
难怪总说生活就是一团乱麻,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绕在了一起,只能说边天佑在这种大事上,还有点良心,知道选个好医院。
但她对这个男人和奶奶,始终有强烈的抵触心理,所以站在病房前,做了很久的心理准备后,才缓缓打开大门。
只不过,边天佑这个亲儿子,像个甩手掌柜,抱着手机看股市行情。
而陈沁梅这个不受待见的儿媳妇,反而尽职尽责地照顾病人。
她正从保温杯里,倒出一碗热气腾腾的鸡汤,打算吹凉了后给婆婆喝。
见女儿来了,边天佑哗得一下站起来,拍了拍她的肩膀,“呦,稀客啊。”
边芝卉不习惯他的热络,稍稍拉开一点距离。
“你身上怎么有烟味啊?”边天佑鼻子很灵,甚至闻到了她身上残余的烟味,“不错啊,终于有点当明星的样子了。”
边芝卉本来懒得理他,但看到妈妈担心的目光,还是解释道,“都是杀青宴上别人抽的。”
她不再理会他,只是径直走到病床边,“我听说奶奶病了,过来看看。”
汪春萍和以前两模两样。她瘦的只剩皮包骨,整个眼窝凸起来,两颊却向下凹陷,仿佛生命力正在不断流失。
干枯如树皮般的手背和手指上,连着各种监测生命体征的仪器,仿佛她全靠这些才吊着一口气。
看来无论多强势的人,都逃不过病痛的折磨。
边芝卉对这个奶奶没多少感情,但看她变成这样,多少还是有点心酸。
鸡汤凉得差不多了,陈沁梅端起来,好声好气哄着,“妈,天佑刚买来的鸡汤,你喝点。”
“唔……嗯……”汪春萍说不出话,只有喉头能冒出些叽里咕噜的响声。
汤勺喂到嘴边,她努力想吸溜几口,但控制不住嘴角的抽搐,又全都漏出来。
陈沁梅只能喂一口,拿毛巾擦一下,喂一口,拿毛巾擦一下。
最后好好一碗鸡汤,基本都给毛巾喝了。
“呃……我……”汪春萍指着湿哒哒的毛巾,出含糊不清的声音。
“没事的妈,我再倒一碗。”陈沁梅似是早已习惯,柔和的语气中充满疲惫。
只要细看就会现,她眼下青黑一片,神色憔悴,显然这段时间睡眠严重不足。
“我去洗毛巾。”边芝卉赶紧从她手上拿过脏毛巾,进了盥洗室。
再出来时,边天佑正用手指戳陈沁梅的脑袋,“就不能小心点啊,这鸡汤好几百呢。”
陈沁梅像个不能动的木偶,太阳穴都被戳得红。
“别动手动脚的。”边芝卉看得冒火,一把拍开他的手,“没看见妈已经很累了吗?”
边天佑挨了女儿的训,很不服气,“又不是只有她累,我也累啊,最近医院公司两头跑,白头都变多了。”
不过和他争论,纯粹是浪费口舌。
边芝卉没好气地道,“既然这么累,不如请个看护,这样大家都轻松点。”
“请什么看护,你知道要多少钱吗?”边天佑急得要跳起来,“你个败家女,还没挣多少钱呢,就先想着花,哪来的臭毛病!”
边芝卉也拔高音量,“钱钱钱,你眼里只有钱。我来出钱总行了吧!”
“小卉,你还是个孩子,就别逞能了。”眼看着又要吵架,陈沁梅还是选择息事宁人。
“呜……唔……”汪春萍看到他们的争执,嘴皮打着哆嗦。
剩下的人不再做声,纷纷凑到老太太耳边。过了很久,才听到她从齿缝里,挤出磕磕巴巴的几个字。
“不……不、要、看看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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