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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感。】牧真颔首,【无论重历圣者往昔之事,还是先前圣像上的暗示,诛杀凶兽应该算得最终考验。倘使青乌不复,幻境也当瓦解。】
两人念头转在一处。虽不确定,但总算能各自往其他地方想一想。
不待再次商量,白荧舟又开始呻吟。
章宅本就距城门比较远,一路下来,他的症状又重一些,右手也开始灰化。他肉眼可见地开始焦躁,动了动半僵的右臂,重新控制了寇驰丽。
“别忘了,我刚才说过,石化前第一个把你绞死。”
白荧舟急了。毕竟现在谁也不知道,幻境里是否真的会因为这瘟疫丧命。就算再怎么笃定圣阙不会害人,自己的性命也不好随便乱赌。
寇驰丽也不挣扎,耷拉着脑袋,一脸无助地看苍厘。
苍厘稍一沉思,蓦然觉察出一点端倪。
“我们可能走错方向了。仔细看,这不是进来的城门。”
白荧舟却看不出来,只将寇驰丽拖着,有气无力道:“那你速去速回,她留这儿陪我。”
少女勉强给他控着半边身子,只娇声哼道:“轻点儿,你弄疼我了。”
苍厘心中起了一点异样:寇驰丽的脑子像是真的摔坏了。
但他没空管她又在打什么主意。自转道而行,照完全相反的方向走。
苍厘脚程快,不多时另一个城门已然在望。只远远一瞥,墙缝间居然如方才那处一般秃。
他百思不得其解。
【难道说还是有人将青乌杀了?】苍厘顿了顿,【圣灵子,你是不是趁我们搜查章家的时候,悄悄把青乌干掉了?】
牧真:?
苍厘凝目,反复思索先前有何遗漏的蹊跷之处。恍然想起刚才临走前瞥到的白荧舟,蓦然道:【不对!】
【什么不对?】
【如果我没猜错,草犀就在寇驰丽身上。】苍厘迅速道。
牧真懵了。未及解释,两人又往回赶。远远眺见那城门底下只剩一个彻底石化的白荧舟,寇驰丽则不知所踪。
苍厘叹了口气:【现在想想,她大概是在吹出院墙后被什么东西替换了。】
在章宅时,寇驰丽给白荧舟操线掌控,两人尚且相争。但到了城门后,白荧舟明明自顾不暇,寇驰丽却不趁势反击,反一副随波逐流听之任之的样子,这就不对劲了。
所以,他们一进城就被盯上了。对方不知什么来头,到底是同批进入的使者,还是幻境里设置的障碍。
现在白荧舟化石,寇驰丽失踪。如果想要各个击破,那么对方的目的已经达成。可仍旧迟迟不现身,就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了。
苍厘决定再去纺织娘处问一问青乌相关的事。
刚一转身,背后一道劲风呼啸。苍厘闪身一瞥,出手的竟是白荧舟。
明明成了石头还能动,施展的又不是所擅之术,幕后之手是谁很明显了。
但苍厘不敢贸然出手。一旦石像碎裂,飞灰袭面,自己大有可能成了第二个白荧舟。腾挪躲闪之间,他听到无数令人牙酸的推门声。这一扫视才发现藏匿在附近屋中受染者凝成的石像全都开始朝自己挪动,迅速形成了一个包围圈。
苍厘澄定吐息,无所畏惧。
他身手灵活,几个闪跃突破了包围。一路避着时不时破门冒袭的石像,辗转拐到了纺织娘的窗口。那处已然熄灯,再怎么敲门也没反应了。
苍厘也不客气,干脆推开窗子,发现里头空无一人。
他打量只有一架织布机的斗室,觉察到此处明显没有活人居住的痕迹。
事到如今,苍厘不得不想,就是这纺织娘替换了寇驰丽。
他蓦而一顿,鼻息间涌起一缕酴釄甜香,心口开始微微泛出酸胀之感。略一自视,见蹀躞之印有如实质,正随着心房怦怦乱跳。
时间到了?
这反应比他想的要大,却恰做了一口警醒的好钟。
自此时起,他需在一刻之内送服决明。
此念一动,随闻无数沙沙之声如群蛇潮涌而来。仰眼一看,这暗巷上下左右皆被石像堵满。无数尸棋密密织作一张罗网,挪移全在青乌一念之间。
苍厘明白城中已无容身之地,当即收敛吐息,合眼将冲至身前的石像踢作踏板,迎一蓬炸散的石灰翻上屋顶,掐着一口气转朝城门狂奔,打算出城后待在相对安全的林子里服药。
他身法了得,起落之间毫无凝滞,无论屋顶间隔多远,亦如鹰过涧,任由纵横。攀上屋顶和底下绕圈的石像皆追不上,逐渐发出低低的哀嚎,凄极厉极,鬼魅般缠在耳边。
苍厘充耳不闻,眼中只盯着出城的路。稍微摆脱魔音纠缠,终是落在城门前时,却见一个柳裳少女背向自己,一动不动站在城门洞深处。
苍厘不知这寇驰丽是真是假。
估摸着身后追兵尚有距离,他就近挑了副桌椅。随手拾起桌上一只破碗,稍作掂量,手腕一扬准冲人背心丢去。那人闷不做声挨了一击,照直扑地,听着竟是碎了。
苍厘眯眼,瞄见她手腕颈项皆已断作裂石,明显也没救了。
他叹了口气。尚未动身,桌下一道鬼影乍现。他伸腿一挡,再一细瞧,发觉这人长发披散,眼珠混白,却正是自己认识的那个寇驰丽。胸中登时一凛,顷刻便觉背后凶风暴起,直袭心窝。
未及转身,只道这一击让人挡住了。
侧首即见牧真以灵体为锁,死死将柳裳少女的手固在心腔中。
【青,乌。】这两字他说得好慢,似忍着极大痛楚递出的遗言。
苍厘毫不迟疑,抬脚翻桌将寇驰丽送出几丈远,袖中匕首掠出,背倚牧真反手一挥,狠狠刺入少女脑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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