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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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十三 紫薇（第1页）

第13章十三紫薇

夹道上点了灯，火光浮在空中，幽幽点点。

倦鸟归巢，借着几星灯火，黑沉沉的掠影飞入檐下，很快就与那灰瓦融为一体了。

这一日下来，杞瑶累得很了，做事时不觉得，这会儿疲惫统统找上门来，拖住他的脚步。

步履沉沉，他半死不活跟在谢渠半步之外，走走停停，影子在他脚下，因光源的变幻从前移到後，每路过一盏灯便重复一次，走马灯似的。

春夜里还是冷的，风自四面八方来，三番五次想掀他的衣角，杞瑶觉着自己像个未出阁的姑娘，一路上净顾着拢衣遮面，很不自在。

谢渠突然旋身过来，解下外袍给杞瑶披上。

“作甚？”

眼前人低头，试了试他的手背：

“冷还硬扛，难道本王还能让你冻着不成？”

目光上移，谢渠看见杞瑶通红的鼻尖，在寒风中轻颤的眼睫，灯影柔和了身前之人的眉眼，半边浅黄的光晕很是美好，一如今夜的月色。

那股难喻的情感又出现了，逼得谢渠转过头去。

杞瑶在手心呼了口气，捂到鼻尖上：

“谢过殿下。”

谢渠摆摆手，放慢了脚步，站在上风的位置，恰好挡住了杞瑶身前的风。

杞瑶心中默念勿要多想，只顾眼观鼻鼻观心，他瞥见月光被谢渠的外袍挡着，落不到自己肩上。

风停了又吹，谢渠疏忽刹住脚，站在墙边不动了。

杞瑶也跟着停下，一脸狐疑，但很快他眼中现出错愕的神情，也停在了原地。

暗香浮动，风将气味稀释，也将之吹远。

香味，一股与紫宸殿中如出一辙的香味。

“这里是……”杞瑶四处观望，他才进宫不久，白日里或许能认出这是何地，彼时夜色深深，他倒有些分不出了。

谢渠却是知道的，他斩钉截铁道：

“凤阁，这里是凤阁。”

他们正身处皇城以东，往东宫去，杞瑶恍然大悟，中书省也在此处！

“这便对了，”他喃喃道，“凤阁里多植紫薇花，眼下正是盛放之季，东边，东边……先前我怎麽没想到！”

谢渠示意他擡头，二人一起仰首望天，一簇团状的花枝懒懒倚在墙头，风移影动，花叶斑驳，淡紫色的小花在月下盈盈发光，像是浸在一汪银色的泉中。

此情此景却无人有心欣赏，杞瑶在墙下微微发抖，直觉告诉他，他们或许发现了极为重要的关键，答案呼之欲出了。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想要回头往正门去，却被谢渠一把拉住了手腕。

“不急在这一时，”谢渠做了个拦的手势，“小心打草惊蛇。”

杞瑶回过神来，明月高挂，但地上仍是暗处居多，何况敌在暗，他们在明，谢渠所言不错，他们断不可如此冒冒失失进去。

或许是担心杞瑶冲动，谢渠一路紧紧握着杞瑶的手，到得後来杞瑶竟觉得手心捂出了汗，说什麽都要甩开。

“做什麽，不可冲动！”

杞瑶有点委屈：

“我不乱跑。”

谢渠颇不放心地看了他一眼，犹豫再三才缓缓松开了手。

杞瑶举起两手示意他看：

“你看，我当真不走。”

此处已经遥遥能看见东宫的轮廓，杞瑶想起方才所思，解释给谢渠听：

“你说，紫薇花与紫宸殿会有何种联系？”

谢渠垂首沉吟，最後还是摇头：

“不知。今日之事已毕，改日去凤阁里一观，谜底自会揭晓。”

实则谢渠早已心念百转，只是这里头牵扯的事情太多，他也没有证据，便暂且按下不提。

他们迈过几重大门，入得里院，来往仆役见杞瑶身上披着谢渠的衣袍，都或多或少露出了惊异的神色，杞瑶不自在地缩了下脖子，好在谢渠房中似乎有人等待已久，谢渠便挥挥手让他先去用饭了。

东宫，书房。

飞廉上前替谢渠更衣，谢渠神色如常，可飞廉却品出些不寻常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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