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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占有（第2页）

猜疑的种子一旦发芽，便只会越扎越深，永远无法根除。

如果不是拥有这副面孔，她会愿意靠近自己吗？没有人会亲近一个怪物的吧。

庞大的身躯若是不加控制，便会压得她喘不过气；他的利爪一不小心变回划伤她娇嫩的皮肤；若是不注意，他的犄角也会在她身上留下淤青，更不用提那根总是不安分的尾巴和蝙蝠一样的翅膀。

他已经成为恶魔太久太久，久到早已忘记做人是什麽感觉，所以只能凭借一点模糊的想象做出拙劣的模仿。他为她而战，成为她的剑与盾，替她铲除复仇之路上的危险与阻碍，他努力地做到了他力所能及的一切。可他终究是一只恶魔。

他怎麽不清楚，心中时不时冒出来的阴暗念头正是自己的一部分，所谓的绅士与克制都是虚假的谎言，真正的他是个连自己都无法认同的怪物。

若不是因为这副样貌和这个名字，他根本不可能拥有她。他知道自己应该感到侥幸，然而，他真正拥有她了麽？每次拥抱亲吻的时候，她心中思念的究竟是不是他？

愈发膨胀的妒火在身体里熊熊燃烧，他捂住她的眼睛和嘴巴，舔过她的每一根手指，每一寸皮肤，致力于在她的全身标下属于自己的印记。蝠翼不受控制地在身後展开，在温泉的池水中翻起漩涡，卷走了她手腕间刻有“塞西尔”之名的皮革腕带。

“我爱您……我爱您……”

漆黑的蝠翼包裹住她的身躯，山一样的手臂与大腿缠绕着她的肩与背，他千方百计地讨她欢心，将她送上愉悦的顶点，可那些停留在皮肤表层的炽热爱意能够抵达她的更深处吗？

她会……爱上一个怪物麽？

恶魔不敢问。

他只是一遍又一遍地对她诉说他的爱意。冒犯是因为爱，侵占是因为爱，想要将她融化在身体里的热切是爱，紧扼着她的手腕生怕她离开的惶恐也是爱。

我爱您，我爱您，我爱您，我深深地爱慕着您，尽管这份爱意如此扭曲丶如此阴暗丶如此残破不堪，但这是我作为一只怪物所能拿出的全部真心。

蝠翼包裹着他们，粘稠的恶魔血液滴落在她与他紧贴的身体之间。他移开了遮住她眼睛的手掌，将一颗温热的丶怦怦跳动的东西捧到她的面前。

恶魔目含笑意，有点期待地望着她。他的眼珠赤红一片，红色像是晕开的颜料，扩展到他的巩膜，令整双眼眸都显得更加诡异。

“收下它吧，收下我的心脏，收下我的爱意，”他略微歪过脑袋，将自己坚硬的核心推到她面前，“这样一来，我们就能更紧密地生长在一起——曾属于我的一部分也将跳动在您的身体里，谁也无法把您带离我的身边，即便是死亡也不能。”

柯琳凝望着他。脸颊因温泉的热气而铺满绯红的色泽，但永生恶魔的力量让她恢复了一些力气，使她得以擡起手臂，捧住他握着心脏的指爪。

“我可以收下它。”柯琳说。

恶魔的嘴角缓缓绽开欣喜的笑容，“太好了，您愿意接受它。”

“但你要想好，若是我收下你的心脏，成为新的永生恶魔，你也将不复存在。属于你的一切都将被时间抹去，而我会成为新的永恒。你将成为我生命中的一个过客，而我也会不加留恋地寻找下一个爱人。”

柯琳抚上他的脸庞。面对一个双目赤红的怪物，她的目光没有分毫迟疑，与从前别无二致，“我会不断地找寻新的爱人，很多很多爱人。你终将成为我漫长生命中的短短一瞬。如果是这样，你还要让我成为永生恶魔吗？”

恶魔迷茫地眨了眨眼睛，“您会忘记我吗？”

“如果我成了永生恶魔，我一定会遗忘你。”甜美的嗓音包裹着最冷酷无情的话语，柯琳温柔地拂去他通红眼眸中一闪而过的泪光，同时将他的jsg心脏一点点推回他空虚的胸腔。

心脏重回身体，他急切地剖白自己的心，“可我永远不会忘记您的。”

“我相信你，”柯琳挺直身体，亲了亲他的嘴角，“所以不要把我变成永生恶魔，不要像梦中的我一样，被梅尔的小伎俩欺骗，好吗？”

听到他人名字的恶魔下意识地皱眉，但柯琳飞快地咬住他的嘴唇。她咬得很深，像是在惩罚他方才的冲动与胡闹。甜蜜的疼痛让他恢复了些许意识，红色的雾从巩膜之中消散，他惭愧地愣在原地，等待她的责罚。

“对不起，对不起，我……”

柯琳又在他的唇角咬了一下，“我说过，你可以更自私一点，所以没关系。温泉池里的水很舒服，我也没有受伤。”

“可我让您看到了那样一个怪物，您会害怕吗？”

“我为什麽要害怕？我见识过更可怖的怪物，也曾被更阴暗的人心所伤。在那些‘怪物’之中，你是最温驯无害的一个，”她环住他的脖颈，就像刚醒来时打算对他做的那样，压低他的脸，用鼻尖触碰他的鼻尖，“我也爱你，这份爱与‘塞西尔’的名字或样貌无关。”

“所以以後你要是遇见一个不爱你的我，不要犹豫，立即从梦中醒来，因为那不是真正的我。”

柯琳的语速很快，似乎不太习惯诉说这般直白的情话。她抹了把脸，转过头去，却又立刻被恶魔拉回怀中。

“我会记住的。”

柯琳不自然地咳嗽两声，戳戳他的手臂，“我觉得我们轮番陷入梦魇绝非巧合。倘若我接受了你的心脏，成为永生恶魔，一切不就如同公会圣殿中的仪式安排的那样发生了吗？也许梅尔从未放弃他的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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