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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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Burgundy Red（第2页）

“我猜你可能有骨裂，你应该知道骨裂自愈的可能很小吧？只要走路就可能变形，就算最后拖好了也是跛子，还可能发展成陈旧性骨折，以后下雨就不用看天气预报了，一到阴雨天你就腿疼，哎哟哟，疼死了，还要上班……”

“别说了，别说了，”赵平举手投降，撑着扶手站起来，“我跟你去。”

真烦人。

展宇看着赵平得逞的笑起来，扶住他的胳膊借力。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医生吓起人来更具有说服力，赵平觉得展宇说的那些症状开始无限地具象化，每走一步，他都觉得自己的骨头在嘎吱作响，胫骨像瓷器上的冰裂，随时都要碎开，他不敢用左腿承重了。

“哎，你刚刚不是还走得挺好？”展宇感觉胳膊上压的力很沉，疑惑地问赵平，“怎么的现在感觉寸步难行了啊？”

“让你吓的。”赵平白了展宇一眼。

“嘿，”展宇乐了一下，“干脆给你找个轮椅算了。”

“不要，”赵平揉了揉鼻子，小声说，“丢人。”

坐轮椅丢人，当众吵架就不丢人了？展宇心里这么想，嘴上忍住了，没犯贱。

展宇找了骨科的熟人，给赵平拍了个X光，裤子撩起来，赵平才发现被踢的地方肿起来挺高，破了一块皮，但没出血。

赵平运气挺好，没有骨折骨裂，就是软组织挫伤比较严重。

“外伤不严重，但肿得厉害，回去拿个冰袋冰敷一下，估计明天会青一块，这段时间少用这条腿，”医生捏了捏被踢的位置，“疼不疼？疼得厉害我给你拿个云南白药的喷雾。”

赵平让医生这一捏疼得眼前都有点发虚，没忍住“嘶”了一声，但还是条件反射地说“不疼”。

“还是拿一个，记我这儿。”展宇对着医生摊手要药。

“行吧，拿一个，”医生笑了笑，“你也难得来讨一回东西。”

展宇耸耸肩，拿完药，又扶着赵平从骨科出来。

“药给我吧，”赵平说，“今天谢谢你了。”

展宇一只手扶着赵平，另一只手拿着药，抬手要给，又没递过去，他看着赵平还泛红的眼皮，突然有点心软。

赵平的状态不太对劲，就算他外面的架子还撑着，但内里的刺激已经让他有了裂痕，他可能以为自己藏得很好，但展宇能看出来。

这么想可能自负，但展宇自认是一个有观察力的人。

思想慢得跟不上行为的那种迟钝，应激之后变得砂纸一样的嗓音，还有动不动就妥协服软的那种脆弱劲儿，都和常见的那种赵平割裂。

这种心软的感觉来得很莫名其妙，携带着一种罕见的，多管闲事的冲动。

“哎，你要不就睡我休息室？”展宇对赵平说，“这一晚上闹的，你这腿就别乱跑了。”

说完话，展宇觉得自己的确有点儿冲动了，他想起赵平上次在休息室醒来时抗拒的样子，觉得赵平一定会拒绝自己的提议。

拒绝的话就算了，就当自己客套客套。

但赵平却明显动摇了起来，他看了看展宇，又看了看时间，犹犹豫豫，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眼神散神，像一片没有目的地的风筝。

果然是不对劲儿，展宇想。

“我还有一株腊梅没种。”赵平期期艾艾地说。

“什么？”展宇有几秒钟的错愕，很快就明白过来，“没事儿，腊梅重要腿重要啊？而且腊梅很坚强的，一根树枝插土里也能活。”

赵平还不回答。

“休息室能洗澡，”展宇又说，“你是不是洁癖啊？你们这种……是不是都洁癖啊？”

赵平明白展宇省略的那个词是什么，随即觉得疑惑起来，展宇不介意吗？他明明说自己觉得膈应来着。

赵平动摇得很厉害，跟姑姑聊完之后，赵平陷入了一种难以避免的自我厌恶和轻微的抑郁，他确实很懒得再开车回家了，他现在不想动，只想找一个地方，蜷着发呆，或者蜷着睡觉。

手臂还撑在展宇的手臂上，这时候拿开就显得刻意，好像自己在琢磨展宇省略的那个词汇，赵平迟钝的感觉让他本能的不愿意让展宇感受到那些所谓“直”和“弯”的芥蒂。

毕竟今天一整晚，展宇向赵平展现了一个熟人能表达的最大善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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