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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两茫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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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泓文跑在前面,问他哪里伤着了,汤郢雪只一昧摸着屁股後面,龇牙咧嘴说不出话。“怎麽了?到底伤到哪块了?”
见他没个反应,叶泓文慌张查看了他的脑袋,没受伤,于是一把抱起汤郢雪。汤郢雪紧紧抓着叶泓文衣服,“大哥,屁股疼...”
透过薄衣裳骨头显了出来,叶泓文摸着的地方,汤郢雪就叫疼。但伤在屁股也就没什麽大事,抹点药油也就作罢。
汤郢雪卧趴在床,胸前抵着枕头,腰塌在被子上,显得更细,侧看就只有薄薄一片。
叶宪彰拍了拍他屁股瓣,肉只长在屁股上。“瘦得跟猴子似的。到底有没有好好吃饭?”说着就开始撩他裤子,汤郢雪不给他看。两个人你揭我掩,汤郢雪毫无预兆地吐了出来。
叶泓文早领教过小弟呕吐的威力,简直是神来一笔。不过这些日子饮食健康,也没喝酒,乱吐总不太正常。汤郢雪年纪不大,身体底子不好,又从头到脚受过伤。好生养着是不影响,然而病是不嫌贫爱富的,怕就是风找破房子来。叶家父子也唯恐他进医院。
而汤郢雪漂泊回来以後,自恃生龙活虎,死活不肯接受检查。他的一番道理是医院是什麽地方?没问题也得检查出一二毛病。自己能吃能喝,睡得香,打死他也不去。你们愿意花钱砸也不必砸我身上,白瞎了。
这会儿叶宪彰要带他去医院,顺便再查查心脏。一提到这,汤郢雪又开始犯轴。
“不去也不行。”叶宪彰擡起头,没什麽表情,“你是自己愿意去还是被动去,现在还给你选。绑去了医院,更不好看。”
汤郢雪眼一黑,拿了一颗糖,不情不愿被大哥背上车。他趴在叶泓文背上,看起来特别的小。和叶家几个男人看着不是一个规格的,瞧着就是当兔子的料。
等到结果出来,叶家父子傻眼了。脑瘤压迫了视神经,所以有时会一次性黑蒙,那根本不是低血糖导致的。好的是肿瘤检查结果是良性,得做开颅手术摘除。
叶宪彰看着病床上的汤郢雪,细胳膊盖在眼睛上,嘴里直咕哝。他正在跟叶纬宁说把窗帘拉上,那光可刺眼了。叶纬宁说他,“怎麽跟小猪一样,沾了枕头就要睡。”
“你管我。”
叶纬宁转身去拉了一半窗帘,窗子狭开一条缝透气,汤郢雪这才满意点头,“勉强会照顾人吧。”
“我还不会照顾你,你瘫在床上那段时间,你以为是哪个照顾的?”
叶泓文握着他的冰手,翻来覆去,在一旁没说话。只看叶纬宁和汤郢雪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说了没一会儿,汤郢雪睡着了。
叶纬宁出了病房,叶宪彰问他,“阿雪没问自己的检查结果?”
叶纬宁摇摇头,“自己不舒服了,心里肯定有点感觉的。他半夜里偷偷下床吐过。”
几个大男人心里难过,都不会表达,只後悔自己没当回事。他们一致认为汤郢雪是个娇气的主,做爱的时候有点什麽,都说受不了。真出大毛病他是一声不吭,仿佛做好了准备要惩罚他们。汤郢雪活蹦乱跳了,他们就以为这是只健健康康的兔子,怎麽斗都可以。真是太狡猾了。
于是汤郢雪就这麽住了院,叶家父子不说,他也不问。
然而一住院,汤郢雪的身体也主动认了怂。明明昨天人在家还是好好的,今天散着步,突然晕倒了。吃什麽吐什麽,还不如不吃。汤郢雪有时不知道自己在干什麽,也不知道什麽时候突然冒出来一句话。
“脑子是真坏了。”汤郢雪有些忧伤地想。
生病了待遇就不一样。叶宪彰很听他的话,汤郢雪哼哼说不,叶宪彰就不动他。他现在出去一屁股坐地上,打滚耍赖,叶宪彰也会跟着他说好。
汤郢雪大胆寻他爸爸作乐,没人检查了,搂着叶宪彰要跟人做,把叶宪彰吓得大惊失色。他同样的话也拿去跟叶泓文和叶纬宁说,叶纬宁的反应最有意思。他问,“是你畜生还是我畜生?”汤郢雪打了两个喷嚏,呵呵地乐。
叶家父子完全以他为大,有点把他捧到天上的意思了。汤郢雪虽然是个病人,病得不轻,这个待遇也有些受宠若惊了。汤郢雪叹了口气,“你们没必要这样。我还是习惯你们和以前一样。”
听汤郢雪这麽说,他们更加无地自容了。
临近手术了,汤郢雪见了霍选郁,他不记得自己说了什麽。好像是霍选郁在怪他,怪他什麽也不大清楚,说了一堆话後,又抱着他大哭。汤郢雪被他吵得脑子疼,很想叫他闭嘴。再者,他说了自己也记不住。可是万一以後听不到,还不如让他一吐为快。
他那会儿眼前一片黑,只记得自己脸上沾了他的眼泪鼻涕。霍选郁一个轮廓端正,鼻梁挺拔的帅小夥,人高马大的,可真没有形象,他还要安慰霍选郁。“你哭得这麽厉害,好像我马上就死了。”
汤郢雪思绪翻飞,想到以前汤若茵带他去乡下过暑假,看到有老人过世,那家人还花钱专门请人来哭。一个陌生人哭得梨花带雨,边哭边唱,他十分不理解。汤若茵告诉他,这人哪认为没人哭是不孝。况且寿终正寝是喜丧,就要热热闹闹。
“你可真是大孝子。”汤郢雪笑着说他。换平时,霍选郁指不定说出什麽鬼话来占他便宜,他也想听些俏皮话。
霍选郁锤了他一下,没敢太用力。可汤郢雪虚得很,後脑勺都没毛了,他还拍这麽重。
死不死的,汤郢雪没想过。换别人,死亡这个话题太沉重,换作自己反而轻松了。当然也没人无端想死,要是真不幸,那30%手术失败的概率落到他头上,神仙也没办法。
好也好在汤郢雪本就是活一天是一天的潇洒态度。所以这几天,他真觉得自己自由了。没有特别想的事情,也没有需要想的事,更没有解不开的结,这麽想,生病是一种恩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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