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敖起:“少主?想什么呢?”
封云:“还不快拉回去,本来留在这就是碍事,塞牙缝都寒碜。”
封彦卿使了个眼色给敖起,两人推着粮车就走,却被封云叫住。
封云:“彦卿做什么去?这点小事用得着你?叫上人,到大帐来!”
封彦卿耷拉着脑袋,本想趁机偷跑一趟问问他的玉公子,怎么就言之凿凿的说有冬粮了呢,谁知又被义父给抓个正着。
众人入帐,李德威听说敖起拉走了府粮,笑呵呵的捋了捋胡须,知道如玉这是算到了,心里甚是喜悦。
二太保封彦礼着甲衣巡防而归,最后入帐,一进帐便气势汹汹:“他爷爷的,咱们雾原军何时受过这等气!阿史那羽的游骑在城墙下连骂了几日,如今在外面还架起火堆吃上酒了,你们能忍我却忍不了!义父不如今夜就偷偷放我出去,让我去取了阿史那羽的首级来!”
封云稳坐帐中,言语很是镇定:“军令如山,不可胡来。阿史那桀半年前刚继汗位,草原各族未必臣服,内部尚且动荡之下,他本不该在此时对外出兵。如今既发兵却又不遣主力,看起来更像是忌惮他这个庶出的弟弟,想借我们的手替他铲除异己罢了。你若真杀了阿史那羽,岂不是正合他意?”
说罢望了望军师李德威,见其点了点头,封云又继续说道:“此次与阿史那羽交手,他军力不足本该败北,却能看出我雾原军与中都军内里不合,分而待之。每逢中都军,他便合力击杀;逢我雾原军,他却是用散兵迂回伏击。可见其智谋远胜他那嫡出的哥哥,他未得汗位,于我朝倒是幸事。”
封彦礼:“义父又何必长他人志气?要我说,阿史那羽和他狗屁大哥阿史那桀一样,都是吃软怕硬!”
封云摇摇头:“他此次兵力若不是受阿史那桀钳制,未必不敢与我正面交锋,他自知被置之死地,却还能挣得如今这局面,怎可小觑?如今他在城外叫嚣,一则是因其已连得潘耽辖下两城,战线拉长于他孤军深入不利;二则是想试探我军战备是否如传言那般短缺,我军只要坚守不出,他以为我们战备充足,他自知耗不起便会弃城而去。如若不然,定会偷袭,日常巡防绝不可大意!”
封彦礼:“道理我都懂,只是他们越骂越难听,咱们雾原军几时被羌厥骂过缩头乌龟?咱们和中都军不合,还不是因为那姓段的搅合!他既扣了咱们雾原军的秋粮,为何却给中都军发了一半?这不是摆明了拉踩!”
三太保封彦卿也应和道:“没错,不患寡而患不均,这道理我一个从军的粗人都懂,他段立文一个文官竟不知!”
封云:“怎么,他连中都军的秋粮一齐扣掉,你们就开心了?两军联防,兵士若不能齐心,将来必是祸患,你们做主将的,尤其不可再有此攀比嫉恨之心,还是要以大局为重。”
军师李德威笑道:“少主所言在理,但太保们所言也有可取之处。段督军本是当朝国舅,却自请来这苦寒的北疆,无非是中都大旱,他自知贪无可贪,才盯上了北疆的军饷战备之资,而我雾原军又不像其他藩镇那般拥军自重,自先帝时便是勤王之师,他必定是吃定了少将军你定会这般顾全大局,不会将他的所作所为报于朝廷,他才敢这般一而再的有恃无恐。”
二太保封彦礼:“是了,那姓段的就是吃定义父你这般,要我说,不是咱们几个嫉恨潘耽他们,是那姓段的成心挑事,就该请老将军在朝上狠狠参他一本!”
李德威:“不可。朝中军权皆出枢密院,兵部早已形同虚设,老将军如今也不过是顶着一个尚书的虚衔。当年藩镇四军皆有受封,却只有老将军一人忠心耿耿,奉旨接诏入朝听班。先帝此举看似施恩,实际不过是令老将军驻京,来掣肘少主罢了。”
封彦礼:“这也不行,那也不行,老子还要受这鸟气到什么时候!”
李德威磨搓着腮下的胡须,笑道:“诶,二太保不必如此大动肝火,羌厥兵既在墙下生火吃酒,你也可以在城墙上生火炙肉,肉香顺风飘下城墙,那羌厥兵久未沾荤腥,那酒喝的还能有什么滋味?也好迷惑一番阿史那羽。”
封彦礼:“这时节,粮食都不够吃的,还到哪里弄肉去?”
封彦卿倒想起来一招:“弄得到,敖起和玉公子昨日不就弄到了?咱们不方便出营,但他们两个可以送过来呀!”
封云抬眼怒目圆瞪封彦卿:“敖起就罢了,她也是你能吩咐的?没大没小!”
封彦卿撇着嘴,再不敢多嘴,自从义父成了亲,就把玉公子升了辈分,闹得兄弟们每每提起玉公子,都不像往日那般自在。什么义母,明明就是一起长大的兄弟嘛!
封云也知他们别扭,但为着如玉快点适应新身份,他也只能早日定好规矩。
五太保里,封彦卿年纪最小,封云虽总是对他处处严厉,心底里却也最迁就他。知他先前就想趁敖起来时一同溜出去,现在又被怼得丧头耷脑,不免又于心不忍,无奈道:“她不能再去狩猎,彦卿你便替她和敖起同去,准你几日自由出入军中。”
封彦卿喜上眉梢:“得令!”
出帐来,封彦卿勾搭着封彦礼的肩背,嬉笑道:“二哥且等着,我这就出去,定给你猎些硬实的,保准叫那羌厥兵馋得流上一地哈喇子!”
封彦礼哼唧一声:“呵,我这日日巡防的不得痛快,倒便宜了你小子!你若净猎些鸡兔老鼠的来敷衍我,我可就拿你烤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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