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彦卿眼神终于转至拓跋英脸上,像临终之人再也不计较前尘往事一般:“你说的对,我懂得太迟了。”
拓跋英料他已心知肚明,好在他不是十分在意自己所作所为,苦笑一声:“呵,有些事,你现在懂,也不晚!你还要不要救她了?你在这里月下感怀,她可要死了!”
救流苏要紧,彦卿抓住拓跋英的鞭子,借力顺藤坐起:“你刚才是不是说,她还有的救?”
拓跋英认真地点了点头:“我随身有颗药丸,但只能先保住她的性命,日后能不能醒过来,就要看她自己的意志,或者她身边人的照料。”说话间,有些伤感地望了望封彦卿。
彦卿想都不想,朝她伸手,催问:“药丸呢?快救人啊!”
拓跋英心中升起一阵无名火:“可我只有一粒,凭什么给她呢?你又算我什么人,你要,我就该给?”
彦卿摇摇晃晃站起来,却一只脚踝不适,朝拓跋英扑上去。拓跋英不忍见他再跌一跤,刚才自己那一鞭抽在他伤处,也是有些责任,只好抱住彦卿的腰身,将他撑起来。
两人四目相对,腰间相抵,彦卿低下了头。他一贯洒脱高昂,还不曾在她面前这样低过头。
“你你不是讨厌我叫你小辣椒吗?以后,我再也不那样逗你了。呵呵,我以前有些厚颜无耻,但你放心,以后我也跟别人一样,只叫你的名字:拓跋英。嗯你还讨厌我为人模糊,识人不清,我我以后对你的事绝不再过问,你要杀谁便杀谁去,我绝不再随意插手了拓跋英,看在你我在雾原也曾有几分交情,帮我一回吧。我不能眼看着她为我丢了性命,我就算活着,这一辈子也不能安生的。今日,就算我封彦卿求你拓跋英”他说这些话,本着要讨好拓跋英换来药丸的心,但又自觉在拓跋英面前未必值钱,才越发低声下气。
拓跋英看着他,他何曾这般唯唯诺诺、谨小慎微,原来他对流苏已情深至此,呵呵,好一对绝命鸳鸯!拓跋英心中酸楚,深深叹出一口气:“封彦卿,你记住,你欠我一条命。他日,我会问你要回报的。”
彦卿抬头:“行!我这颗脑袋,你什么时候想要,就来取,我不说半个字!”
呵呵,为了一个流苏,他连自尊、脑袋都不要了!拓跋英一撒手,封彦卿“哎哟”一声又摔到了地上。
给流苏嘴里填进一颗药丸,轻轻合上,在喉间使力一拨,药丸便送入了流苏脏腑。拓跋英有些怅惘:这颗药丸是出沙月时,父王千叮万嘱,要她临危保命用的,世上仅此一粒。不想,今日被她用在了一个自己讨厌又有些羡慕的女子身上,也不知自己日后想起,会不会后悔?为了封彦卿,值得?回想他刚才那番话,越发叫她心酸。
“我何时对你说过,你为人模糊、识人不清?”拓跋英回头,问等在一旁的封彦卿。
何必将那夜在水边小楼的事告诉她,只会让她此时羞愤,万一再剖了流苏的肚子取回药丸,不是前功尽弃?彦卿琢磨着,苦笑道:“说过,怎么没说过?你忘了,咱们头一次见面,你惊了我的马呀,因这事,你当时不是臭骂了我一顿?你是不在意,我可记得清楚呢!”
拓跋英皱着眉头:“第一次见面,我骂得不是这两句吧”
彦卿抓耳挠腮,急着往她脑子里塞浆糊:“唉,我一个被骂的人都不在意,你骂人的还在意什么对了,你说后面该看她身边人的照料,那我该怎么照料?”
拓跋英:“你要做她身边人?”
彦卿左右看看,疑问道:“这里还有别人?不是我,难道是你?”
拓跋英觉得他又开始得寸进尺,没好气道:“关我什么事?我已经救她一命了!她心脉俱损又失血过多,要清醒过来,恐怕只能去云隐岚州的小雀岭住上一段时间,那小雀岭上住着一位叫慕容凤飞的女道士,她或有对症良方。”
彦卿:“非要去那么远的地方?”
拓跋英:“你不愿意去,就让她做个活死人呗。”
彦卿:“那怎么行,流苏她芳华一般的年纪她能为我死,我难道还不能带她去一趟云隐?”
说话间,不远处追来一小队紫巾兵卫,拓跋英有些慌张:她还未取到彦卿身上那只宝匣;而且段立文为防再有生变,今夜已寻机挤进了海晏府,若被他发现封彦卿与流苏被紫巾救了回去,以为此处事败,必会在海晏府做最后一击。如玉与封彦卿都已伤筋动骨,老弱病残不能应战,届时必将死伤惨烈。
她虽身陷淤泥,却从不想拉人下水。
为不叫紫巾发现,拓跋英匆忙点了封彦卿的哑门、风池二穴,将他挂到近旁一棵大树顶上,而后抱起流苏窜上了另一棵。
紫巾兵卫寻着血腥味,找到此地,却只搜到一件腰佩,大约是刚才抱起流苏腾空时,从流苏腰间落下的。兵卫四下寻找,连驿道上无辜被杀的紫巾兵勇、沙月杀手也都挨个翻身来搜看,却还是找不见彦卿与流苏。这队紫巾大约是庞显亲近,搜寻的仔细,驿道上没有收获,又往远处那破落驿站里面寻,还真被他们掘地三尺,找到了先前被沙月杀手暗害的几个丞相来使的尸首。
拓跋英在树上,抱着流苏,渐渐有些力竭,快要撑不住,被封彦卿瞧在眼里。彦卿不解,她这样口硬心软的一个人,为何偏偏要去帮那个又奸又恶的段立文做事?
好不容易挨到紫巾兵离开,拓跋英将他二人依次带下,却还不肯解彦卿的穴道,只是别扭地说了句:“别怪我,今夜你们还不能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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