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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在高上跑了两个多小时,导航突然跳出“信号丢失”的提示。江晚晚皱了下眉,把手机往副驾一扔。窗外雨越下越大,雨刷开到最快也刮不干净水幕,远处的路像被泡在水里。
她看了眼油表,还够跑一阵。前方岔道口立着一块旧牌子,字迹模糊,只能认出“乌溪镇”三个字。她记得大学时来过这附近,河边有家老茶馆,老板放周杰伦的歌。那时候她还不是投行里的“江总监”,只是个会翘课的学生。
方向盘握得有点紧,左手腕那道疤蹭过皮革,微微痒。她没松手,反而踩了点油门,拐进了乡道。
路越来越窄,两边是湿漉漉的稻田和低矮的老屋。路灯稀疏,偶尔闪过一家关着门的民宿,招牌歪斜,玻璃蒙着水汽。她试着打了几个电话订房,要么没人接,要么直接说“雨季歇业”。
“合着我千里迢迢逃婚,连个落脚的地儿都没有?”她自言自语,语气带点调侃,“江大小姐今天要睡车里了?”
话音刚落,雨势忽然小了些。前方石桥尽头,一点暖黄的光从雨幕里透出来。门匾上三个字隐约可见:听雨轩。
她把车停在巷口,拉起帆布包,撑开伞下车。风把雨打得斜飞,打在伞面上噼啪响。青石板泛着水光,倒映着那盏灯,像一条碎银铺的路。
她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茶馆不大,人不少。几张木桌坐满了本地人,围在一起打牌、嗑瓜子,声音嘈杂。炉子上煮着茶,水汽混着烟味在屋里打转。她浑身湿透,头贴在脸颊上,冷得指尖麻。
没人抬头看她。
她撩下湿别到耳后,站直身子。职业习惯让她本能地压下不适,挺直背脊。她扫了一圈,目光落在窗边那个男人身上。
他一个人坐着,面前摆着一副棋盘,手里捏着一枚黑子,没动。衣服是宽松的棉麻,袖口卷到小臂,手指修长稳定。左眉上有道浅疤,不太明显,但让他的脸多了点棱角。
最重要的是——他是全场唯一没说话的人。
她走过去,站定,开口:“先生,可以拼个桌吗?”声音有点哑,但清楚。
男人抬眼看了她三秒。眼神很静,不像被打扰的不耐,也不像好奇的打量,就是单纯地看了她一眼。
然后他把黑子放回棋盒,说:“坐。”
她坐下,收了伞靠在桌边。水顺着伞尖滴下来,在地上积了一小滩。她没去管,只觉得暖意从脚底慢慢往上爬。
“要杯热茶。”她说。
“龙井,普洱,还是陈皮?”他问,声音不高,但盖住了周围的吵。
“都行,只要烫。”
他起身去了柜台,回来时端了杯茶,放在她面前。瓷杯厚实,热气腾腾。她双手捧住,暖着手心。
“谢谢。”她说。
他点头,重新坐下,继续看棋盘。好像刚才那一句“坐”就是全部对话的额度。
她喝了一口茶,烫得舌尖红,但舒服。屋里嘈杂依旧,可她莫名觉得安静。也许是因为这个男人太静了,静得像一块沉在水底的石头,谁靠近都会被带着沉下来。
她偷偷看了他一眼。他在研究棋局,眉头微锁,像是在算几步之后的走势。棋盘上的子不多,黑白交错,格局奇怪,不像是正规对弈。
“你在下盲棋?”她问。
他摇头:“复盘。”
“跟谁的?”
“一个老对手。”他说完,抬眼看她,“你开车来的?”
她一顿:“怎么知道?”
“帆布包里有车载充电器,线头磨损严重,说明经常插拔。你右手虎口有轻微压痕,是长期握方向盘留下的。而且……”他顿了顿,“这天气敢开车进镇的,不是本地人,就是急着找地方躲。”
她笑了下:“你挺厉害啊,侦探?”
“只是看得多。”
“那你看出我是干嘛的了?”
他打量她一眼:“金融圈的?加班到凌晨那种。”
“哇。”她挑眉,“你是不是在我工位装了监控?”
“西装裤膝盖处有褶皱,但鞋面干净,说明坐的时间长,走路少。眼神有疲惫,但坐姿保持挺直,是职业训练的结果。再加上你刚才进门第一眼就扫全场,找安全位置——这种警觉性,一般只有天天开会谈项目的人才有。”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裤子,又抬头看他:“你以前也是这行的?”
他没回答,而是拿起茶杯喝了口,转移话题:“这雨,估计得下三天。”
“这么准?”
“经验。”
她还想问,旁边一桌人突然吵起来。两人争一张牌,越吵越凶,差点动手。老板娘赶紧过来劝,七叔模样的老人慢悠悠说了句什么,那两人立马闭嘴。
她看得有点愣:“这地方规矩挺严啊。”
“外人觉得吵,本地人觉得热闹。”他说,“你要是想清静,下次别赶饭点来。”
“那什么时候来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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