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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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第1页）

自他亲娘过世以后，还是第一次叫他爹。

他吓得手里的棍子都掉了。

张殊从他怀中抬起头，张昭也是一愣，虽然时隔十几年，但一眼就能认出就是两岁时丢失的女儿。

他也猛地抱住了她，“是她，是我的殊儿回来了，快，快去通知我爹。”

旁边的夫人郑氏神色有些复杂，“老爷，昂之，你俩别太激动了，我觉得这其中可能有诈。”

张昂之本就对她极为不喜，压根不想搭理，牵着张殊的手，径直往府中走去。

“昂之，你这是干什么？”郑氏挡在他面前，佯作生气：“这平白无故冒出一个小姑娘，又和你妹妹长得这么相似，难道不觉得太过巧合吗？”

张昂之冷笑，正欲绕过她，张殊一把拽住他，缓缓抬起手，松开紧握的手掌，露出躺在掌中的玉佩。

他一把抢过，激动地语无伦次：“爹，爹，就是这个，真的是妹妹回来了！”

张昭眼角湿润，抖动着嘴唇，几度哽咽地说不出话。

她一直盯着郑氏，她眼睛里晃过一丝错愕，但又很快镇定下来。

可就是这样瞬间的松懈，张殊却依旧看出端倪，她并不怀疑她的身份，而是恐惧她的回来。

有点意思。

她唇角噙着一丝冷笑。

“走，先进去再说。”见四下的府邸里都放人张望，张昭不想引人耳目，连忙将她带到府里。

她跨过门，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被人扶着急急忙忙地走出：“阿殊在哪里啊？”

她猛地停住脚步，没有任何表情地凝望着向她走来的老人。

这就是当朝柱国，威震四方蛮夷的大将军张长胜，老人一把抱住她，声音里是藏不住的哽咽：“是阿殊，就是我的阿殊。”

她立得笔直。

至今犹记，前世在红楼里，那些权贵提起他时嘲笑的嘴脸，说他钻蛮夷人的胯下，才拣回一条命，还说他那人根本没有带兵打仗之能，只是钻胯功夫厉害。

那时候，她也跟着笑，还恬不知耻地问：那大人觉得他跟臣妾比，谁更厉害？

他们笑得更大声了，连夸她问得好，似乎将堂堂柱国和艺妓放在一起，是极为大快人心的事。

她不知道，他们骂得是她的祖父，是震慑边关的堂堂战神，是金国百年一出的守护神。

她没有任何回应地站在那里，久久才缓缓问道：“当年，你真的在以一万人击退蛮夷十万人吗？”

这句话，是问给前世的自己听的。

老人一愣，似乎没想到她开口的第一句话竟是问这个，他幽幽叹了口气，并不愿深谈：“这并不值得夸赞，因为在战场上，无论死得是谁，死得都是千千万万个我和你。”

这在外人看来，那些死在战场上的蛮夷是他丰功伟绩，而他看见的是一条条的鲜活生命在眼前凋零，是无数个家的破亡。

“阿殊啊，你怎么哭了呢？”他吓得手忙脚乱，用衣袖替她擦泪，她却哭得停不下来，上气不接下气，连话都不说清楚。

说了好几次，张长胜才听清她说的是“爷爷，对不起”。

他既心疼又不解：“明明是爷爷和爹对不起你，怎么还变成你对不起我呢？”

她解释不了，一直边哭边抽，张昂之觉得她再哭下去非得背气，一把将她抱住，对其他人说：“爹，爷爷，你们先走吧，让她休息会儿，不然非得把她哭坏不可。”

两人连连应是，将家仆统统撤下，只留下他和张殊站在台阶前，一高一矮地盯着对方。他俯身平视着她，想让她别哭了，可话还没说，她抽得更厉害了。

一字一顿的，半天才听明白，她在说：“我没救你。”

眼眶周围通红，特别招人心疼。

他虽不明白她所说的没救他是什么意思，但还是伸手将她搂在怀里，轻声安抚：“没关系，我不怪你，以后，永远，都不怪你。”

她抽得不停，久久没有缓过劲来，心中生出前所未有的感叹：太好了。

人能活着，真是太好了。

小说《重生后我嫁给了反派》第6章试读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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