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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雀牌二六式自行车不会通往自由王国,只会驶向名为“安稳”的枷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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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梁也来到班上,明显觉得气氛不对。
平时这帮猴子连上课的时候都敢闹腾,今儿倒是个个比鬼还安静。
梁也看了眼张安,收到一个鄙夷的眼神,顿时明白因何而起。
一整天过得都沉闷,梁也忍到放学,打算跟张安说清楚。
班主任又拖堂,在讲台上训话:“临近毕业了啊,你们都清醒点儿,别一天吊儿郎当的。虽然现在产定销的模式变自产自销,国营厂的效益都不好,但不进厂你们还能干啥?只能喝西北风!”
吊儿郎当惯了的人哪里正经得起来,照旧顶嘴:“中专的,厂二代的,都把名额包圆了,谁要我们啊?”
“我看不如到温暖的南方去,哪儿不是画了一个圈么?总比搁厂里天天打螺丝强吧!”
“是啊,梁也,你要不要去啊?”张安忽然接话,“我听说啊,你相好他爸在那一块儿做生意,你出卖出卖色相,让兄弟们都吃上一口肉啊!”
这话是什么意思,除了讲台上发懵的老班,谁都听得一清二楚。
梁也给听笑了,老班在台上他不想闹大,想私下解决。
老班啰嗦半天,梁也那股火本来不大,硬生生给憋大发了。
等老班终于结束演讲离开教室,梁也直接走到张安座位旁说:“有啥咱俩现在说清楚,别没事儿瞎扣帽子。”
“啥误会,啥帽子?你不做亏心事儿能有鬼敲门?”张安眉头拧得很紧,跟碰到脏东西似的从座位上跳起来,后退一步,“你他妈离我远点儿。”
他一连串动作把梁也看笑了,梁也转身问身边的人:“早上我没来的时候他说我啥了?”
身边人大气不敢出,这俩都不是好惹的主,张安脾气急,一上火起来就跟放地雷似的,梁也虽然看着好相处,但谁真把他惹了都没好果子吃。
见没人回答,梁也直接点名:“任少伟,早上我来之前,他都说我啥了?”
任少伟上前拉了他一下,劝道:“也哥,都是兄弟——”
“都是兄弟嘴巴不知道放干净点儿?都是兄弟净知道污蔑人?”梁也甩开任少伟,冷声对张安说。
张安不屑道:“咋就污蔑了?三中那男的,他妈哪个大老爷们儿把自己整这么白这么瘦,还天天蹲校门口,昨儿他他妈在你兜里摸啥呢?大庭广众恶不恶心,是不是摸你鸡——”
梁也上前揪住他的衣服,“你他妈再说一遍。”
“急了?如果你不是兔子你急什么?他不是你的杀父仇人吗,啊?”张安扬着下巴冲他,“恶心,男不男女不女的——”
梁也一拳揍过去。
两人扭打在一起,一群人拉架拉不动。
梁也虽然会打架,不管对面怎么挣扎都能冷静地一拳一个准,但敌不过张安块头大,他被张安一个猛扑扑到地上,旁边的人又来不及阻拦时,张安的拳头就砸在了他的脸上。
血腥味在口中弥散开来。
血,记忆中的画面再次复现,他浑身是血的父亲倒在田埂里不能动弹,那是他们家农田收成最好的一年,也是最差的一年。父亲和烧尽的纸钱一起离去,留下那年的收成钱,支撑他们母子俩生活至今。
张安被人拉开了,仍在恶狠狠地看他。
梁也伸手摸了一把嘴角,手上都是血。任少伟和几个人拉着他,他甩开他们,走到张安面前。
他盯着张安说:“我是谁我自己知道,我跟谁咋了我自己清楚,用不着你告诉也用不着你多管,要不是从前我当你是兄弟,我刚才能抽死你。”
说完梁也转身离开,任少伟和几个人上前拉他,他全部甩开,孤身一人走出学校。
校门口没有人在等他,这让他本就烦乱的心更加无解,他的脚步从来没有这样快过,走向三中的路也从未这样平直过。
他本就不该走上这条路,所以最后一次时,老天也想让他速战速决。
见到杨今不是在三中门口,而是在半路碰到。
杨今应该是远远就看见了他,看见他以后就停在原地,像是想要去跟踪又被抓包的样子,手足无措,进退两难。
梁也则十分坚定,直直地朝他走,走到他面前直接把口袋里那张门票掏出来塞他手里。
他力气很大,杨今甚至被他推得往后倒了好几步,但梁也顾不上也不想顾了,他转身就走,全程没看杨今一眼。
“……梁也!”
杨今在身后叫他,他置若罔闻,一心朝家的方向走。家里有那辆孔雀牌自行车,有他断了腿的母亲,有他丧了命的父亲,有他的责任和他的一生。
雪又飘了起来,梁也走进梁家小卖部时,带了一身的寒气,一肚子的火和一嘴角的伤。
孙娴看他受伤了,问他是不是又帮谁打架了,让他别学他爸,说,算妈求求你了行吗。
梁也也很想求求自己,求求自己,到底为什么刚才没狠下心对杨今一些恶毒的话——正如张安说的那些有关同性恋很恶心的话,以绝后患,一了百了。以及,现在又是为什么还是担心他。
窗外的雪忽然下大了,雪雾在窗户上飞舞,梁也看不清外面的世界。
这种天气大概是不会再来客人了,梁也上前就要关窗闭店,却隐约看到远处走来的一个人影。
人走进了,梁也心一空。
是杨今逆着风雪走来,递给他一瓶碘酒和一袋棉签,对他说:“你……好像受伤了。”
为什么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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