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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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节（第1页）

&esp;&esp;端木蓉咬紧牙关，镊子探入伤口时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esp;&esp;伤者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随即昏死过去。

&esp;&esp;“蓉姑娘……”

&esp;&esp;一旁的弟子递来汗巾，却被她一把推开。

&esp;&esp;“下一个！”

&esp;&esp;她抹了把额前被血黏住的碎发，指尖微微发抖。

&esp;&esp;药箱里的止血散已经见底，绷带也所剩无几。

&esp;&esp;大厅角落，班大师的机关手无力地垂在身侧，齿轮间卡着几片青铜碎片。

&esp;&esp;他呆坐在机关图谱前，目光涣散。

&esp;&esp;竹简上密密麻麻的标记此刻显得如此可笑。

&esp;&esp;那些精心设计的防御机关，在公输家的钢铁怪物面前就像孩童的玩具。

&esp;&esp;“老班……”

&esp;&esp;徐夫子拄着剑走过来，剑穗上沾满凝固的血块。

&esp;&esp;班大师的机关手突然“咔”地一声攥紧，将半张竹简扯断。

&esp;&esp;“几百年的机关术传承……”

&esp;&esp;他的声音像是从砂纸上磨出来的，“就这么…败给了那个疯子…”

&esp;&esp;矩子的黑袍无声地掠过满地伤患。

&esp;&esp;他停在班大师身后，枯瘦的手按在老人肩上。

&esp;&esp;“墨家不会就此终结。”

&esp;&esp;他的声音依然沙哑沉稳，却带着某种说不出的疲惫。

&esp;&esp;班大师猛地抬头，机关手指向窗外。

&esp;&esp;那里，秦军的营火如同星河般绵延到视野尽头。

&esp;&esp;“您看到了吗？那些机关兽！公输仇那个老匹夫明天就会——”

&esp;&esp;“我知道。”

&esp;&esp;矩子打断他，斗笠下的阴影遮住了表情。

&esp;&esp;他转向大厅中央。

&esp;&esp;那里，一名墨家弟子正半跪着为天明包扎手臂上的擦伤。

&esp;&esp;高月蹲在一旁，小手紧紧攥着天明的衣角。

&esp;&esp;两个孩子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却倔强地咬着嘴唇不哭出声。

&esp;&esp;天明的木刃在腰间微微发亮。

&esp;&esp;高月的发梢还沾着爆炸时的烟灰。

&esp;&esp;矩子的目光在他们身上停留了片刻。

&esp;&esp;那一瞬间，他黑袍下的身躯似乎变得更加佝偻，又似乎绷紧如弓弦。

&esp;&esp;独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芒，像是深夜海面上转瞬即逝的灯塔。

&esp;&esp;“矩子……”

&esp;&esp;端木蓉不知何时站在了他身后，手中还捏着染血的银针。

&esp;&esp;她的眼神锐利如常，却在看到矩子的侧脸时微微一颤。

&esp;&esp;“去休息吧，蓉姑娘。”

&esp;&esp;矩子没有回头，“明日…还有恶战。”

&esp;&esp;大厅另一侧，大铁锤“咣当”一声把巨锤砸在地上。

&esp;&esp;“怕什么！大不了跟他们拼了！”

&esp;&esp;他的吼声震得火把一阵摇晃，“老子就是死也要拉上几个秦狗垫背！”

&esp;&esp;盗跖靠在石柱上把玩着铜钱，闻言嗤笑一声：“就你现在这样？连锤子都举不稳了吧？”

&esp;&esp;但他的笑声里没有往日的戏谑。

&esp;&esp;铜钱在指间转得飞快，几乎要擦出火花。

&esp;&esp;徐夫子默默擦拭着长剑，剑身上的缺口映着他疲惫的面容。

&esp;&esp;整个大厅弥漫着绝望的气息，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esp;&esp;矩子缓步走向中央的沙盘。

&esp;&esp;沙盘上的机关城模型已经残缺不全。

&esp;&esp;象征着秦军的黑色小旗插满了外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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