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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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第1页）

她，现在有名字了，她给她的，叫桃叶。

桃叶桃叶，美而不艳，绿且自持。

阿茂看着桃叶，静静绽放了一个如芳草般繁复的笑容，温暖而明媚。桃叶也笑了，她笑得有点胆怯，但是却真真实实无法掩盖地开心。

两朵笑花，一方狭室。

一种深切的感情在桃叶的心里满满地似乎要汹涌而出。桃叶这一生都不会忘记这一刻两朵笑花在空中碰撞的光彩，她的小娘子，美好得像仙子。

她的美好，桃叶永志不忘。只因她一生从来没有一人曾经以这样善意的眼光，看过她。从来没有一个人曾经这样温柔地，对待过她。

郗道茂心满意足的安排好桃叶，优哉游哉的走回自己和郗超共住的院子。她不擅长记路，但是几天下来她已经把这个院子当成了自己的地盘，走来走去也格外熟稔。

刚从走廊转过来，就看见郗超正凝视着院子里的玉兰花，高瘦俊秀的书童雪松和圆脸可爱的书童修竹静静伫立在他身后，就好像挺立的雪松后翠色的冬青。郗超眼睛捕捉到阿茂的身影，又黑又长的凤眸中多了点点润泽，嘴角轻勾，文雅雍容。

阿茂一天的疲惫惊惧都丢得精光，只要看见他，就觉得温暖熨帖，兰芷和杜若混合着他的体香随风传来，比热被窝还要舒服。

就好像一颗渴望生长的小树忽然找到的扎根的肥沃土壤。

桃跟桃实恭敬的像他行了礼，就退到后面。他俯下身，轻轻扯一扯阿茂扎头发的发带，“挑到合心的婢女了吗？”不知何时开始，他们两个已经有了一种说不出来的默契和亲昵，他说话的语气也是温和中带着宠溺。

“挑到了。”阿茂回答，“我很满意，只不过她的景象不太好。”

阿茂拉住他的袖子，走进院子里。不远处桃跟正围着雪松不知道在说些什么，雪松白皙的脸颊涨的通红。桃实却在和修竹大眼对小眼。

“她好像一直在被人虐待，身上都是伤。我看着她，觉得心里发堵。可是等我安顿好她之后，又觉得心里很高兴。我还给她取了名字，叫桃叶。这样就和桃根桃实都是一家人了。”

郗超笑的温柔，“我的玥玥知道悲悯和同情别人了。能搞悲悯别人的人，都有一颗温暖的心。看来阿茂的心一定是暖的。”

郗道茂脸红了，摇一摇他的袖子，“阿兄刚刚在看什么？”

“我在看这院子里的玉兰。人间没有月宫中的玉树，所以我觉得玉兰花就是人间的玉树。”玉兰花树玉兰花影中，他孑然玉立。

“这院子里的玉兰开得真好，又没有叶子，就像趴在指头的白色的大蝴蝶。”

“玥玥，蝴蝶会像你一样，就喜欢趴着？”郗超似笑非笑。

“趴着才舒服呢！“阿茂不管不顾他的取笑。“要是天天都能看见这样的玉兰花就好了。”

“玉兰和梅花一样，只开花不长叶子，是君子之花。可惜，你只能看几天这样的花了。”

“为什么？”

“养花一年，开花十日，说得就是玉兰花。别的花时令到了，一茬谢了一茬又开，知道季节过去。玉兰花却不同，种植玉兰的人苦等一年，也只能看十几日的花，到了时间，整树的玉兰在一夜之内凋谢，一个花瓣都不剩，若是天降雨水，往往还没等开就委顿一地。所以，在它尽情美丽的时候，多把目光停留在上面，就是对玉兰最大的尊重了吧。”他开始的时候满眼笑意，等到结尾的时候却带着叹息的黯然。

阿茂盯着他说话时颤动着的长长睫毛，比玉兰花更像蝴蝶的翅膀。“我以前没养过花，可是我觉得这些玉兰花已经很幸运了，它们虽然只能开短短的一段日子，可是开的那么美，又有阿兄这样的人看它们。等到凋谢的时候也是一起凋谢，有人陪，虽然生命流逝，就不寂寞了吧？”

郗超爱怜的摸了摸她滑如凝脂软如棉花的小脸，“你今天挑好了婢女，有没有荒废功课？”

“差不多吧。”

“哦？差不多？”郗超细长的凤阳咪成一条缝。“什么叫差不多，不多是多少？玥玥告诉阿兄是多少？”

郗道茂的脸涨红了，眼圈也发红，抿住小嘴，半晌才说，“我把该背熟的都背熟了，但是字写了几幅都写不好。”

郗超凝眸，这个孩子竟然是这样骄傲倔强吗？连一丝一毫的质疑和责备都无法忍受。

“那你还有几幅没有写完？”

阿茂一跺脚，转过头，不让他看见自己泛红的眼圈。“我现在就回去写。”

郗超还没来得及说话，玥玥的身影就应经消失在走廊钻进屋子里了。

他看着摇晃两下紧闭的门，苦笑，忍不住跟上去。

透过茜纱窗，郗超望着她向一头小驴子一样执著地一遍遍凭案临摹，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分明是撞到南墙也不后悔的倔强。

她的字弯弯扭扭，大小不一，但是一笔一划，都很用力，雪白的宣纸也因为汗渍的沾染而添了几抹黄。

真是不到黄河不后悔，不见棺材不落泪的小孩子啊。

也正因为如此，他才无比确认，玥玥

他形状美好的嘴角忍不住微微翘起，那个清浅的笑容竟然艳如桃李芳菲，炫如金玉燃焰。黑宝石一样的眸子里闪过某种激荡的情绪。

绚丽的晚霞中，少年身姿颀长俊逸，风采堪比云中君。

他的玥玥，是他的神珠。

直到她火爆脾气失去耐性把笔掷开，雪白的小脸上浸染着几滴墨点，郗超才推开门，走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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