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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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第1页）

他喜欢的，是秦淮河畔醉仙阁的花雕美酒，当家花魁炯娘风姿绰约，身材婀娜。他如今十四岁，早就红粉场中穿花过。温柔乡里，若无美人，怎可称之为名士？

他饶有兴趣的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小娘子，郗道茂翻白眼，“你看什么看？”

“没想到郗家妹妹这么有意思，我以前倒是看轻了你，你——”

他话音未落，却是王献之推门进来，“阿姊，五哥？”他的黑色的大眼睛闪过疑惑的光彩，“五哥，我刚刚被谢三叔叫住说话，一转眼你就不见了。”他微笑着接着说：“我本来还担心五哥和阿姊可能不愉快，现在看来是我想多了。”

阿茂没好气，“谁会和五哥相处不愉快？哪有人敢和五哥相处不愉快？”嘴巴那么臭，她小时候觉得伯父嘴巴臭，如今想来，比起王徽之，伯父的嘴简直是香喷喷的！

王献之手指轻叩手中如意，并不说话，反倒是微笑看着两人，眼中隐隐有探寻。

其实他早早的就看见门口站着阿姊的两个婢女，兴冲冲的快走过来，却听桃实说五郎君来了一会儿。五哥的性情，他不是不知道，不相干的人，他连一句话都不会说的。五哥答应他对阿姊以礼相待他本来甚是高兴，但是如今五哥对阿姊的态度，让阿姊那样喜笑不喜怒的人和他斗上了嘴，五哥他一定是对阿姊起了兴致！

她是他在繁华的花园里邂逅的珍宝，他如此小心翼翼珍之重之的将她的每一个表情在记忆里

封存，时时拿出来，仔细擦拭，轻轻抚摸。

即使亲如五哥，他也不愿意她被抢走。

正文朱门蓬户

作者：王平子更新时间：2012-03-2720:34

王徽之看了弟弟一眼，笑道：“听说今天会稽王给阿父送来几坛上好的杜康。何以解忧，唯有杜康。我可得先走了，你们叙叙旧。”

王徽之一走，书房里便只剩下了静。郗道茂想起郗璇几次把她划为自己家人的话语，又想起王徽之的话，不知为何，本来可以谈笑随心的人反倒不知道怎么开口了。

她忽然想起阿兄教她骑马，桓温以征伐起家，骑射场格外宽广。她从小练五禽戏，虽然没什么天赋，但是学起来也不慢。本来江南女子学骑马的就少，郗超让她学得又是高头大马，她身娇肉贵，小屁股颠簸的生疼，比坐牛车还疼。阿茂双脚离地，马奔腾起来的时候，她只得闭上眼睛，那马在绕着围场跑了几圈，她已经失去意识，郗超叫她松手的时候，她僵硬着打开眼皮，一双白嫩的小手手因为过度用力捉住缰绳，怎么也松不开。

她放声大哭，鼻涕眼泪一起流，手用松不开，直哭到像一只小花猫。郗超却只再她旁边帮她擦脸，却一直等着她自己松开手，才把她抱下马。他问她还要不要学，她却瞪着眼睛说要继续。郗超一向宠爱她，甚至可以说是溺爱，可是这一次他却沉默着纵容她，看着她一次又一次吓到不行宁愿放声大哭也不求救，看着她写字都犯懒耍赖的一双手先是满手水泡，后来长了层层厚茧，杜娘每次给她上药都心疼到眼圈发红，她天天到杜娘怀里眼泪含眼圈的喊疼，可是第二天依旧要继续。

当她真的学会了骑马，和阿兄并骑驰骋在无限广袤的天地，一起听风在耳边吟唱，那是一种和小时候在秋千架子上体会到的更广袤的自由自在，那样无拘无束，列子乘风御奔一样的快乐，她骑术并不好，可是他总有办法跟在她身边，她一点都不害怕了，她又有什么好怕！

他那样温文如玉尔雅若兰的人，竟然可以笑得那样狂放不羁。

她原来不肯进书房，是因为觉得自己是井底之蛙坐井观天，他当时骂她掩耳盗铃，却用这样的方式把发自宇宙洪荒的天地展现在她面前——原来她可以拥抱的竟然是这样博大的世界。

她微微叹了口气，心中烦躁。就好像走在一条美丽的小径上，她只能一直往前走，却不知道将来是什么样的风景。

“阿姊！”巨大的喊声几乎震破阿茂的耳膜，她惊讶之下失去平衡，往后一靠，就跌到在冰冷的地上。

“做什么，吓死我了！”阿茂怒视着美如晨曦的小郎君，使劲儿揉自己圆圆鼓鼓的屁股，疼得眼圈发红。

献之一下子慌了，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冲到她面前，伸出手去，却手足无措不知道帮她揉哪里才好。

“我在阿姊身边，阿姊看不见我，我不喜欢。”露水般澄澈，水晶般透明的声音，带着浓浓的沮丧，不安，不甘，委屈，清晰地传到阿茂的耳中。

不喜欢她在他身边发呆，不喜欢她明明在他身边，视线却穿过他的脸，看向某个不知名的远方，带着眷恋神伤，惊艳迷醉。

明明他，才是从小到大最最漂亮的那一个啊！为什么他可以看见大哥，看见五哥，甚至看见阿父却独独看不见他！

为什么他离她那么近，她却看不见他？

原来官奴，竟然是这样敏感啊。郗道茂心中一叹，她刚才几乎不敢相信这样的声音回是官奴发出来的，他不是一直少年老成，举止有度的吗？怎么会发出那样的声音，十足的孩子气和不甘心？

她索性不站起来了，反倒拉着王献之挨着她坐下来，两个人并排在一起，身量相似，玲珑可爱，好像一对小泥偶。

“官奴，你怎么了？”要是王徽之这样奇怪她就要生气了，可是官奴的话，她一点都不生气。

“你不理我。”竟然是比几年前更加的孩子气。

“我没有不理我，我只是在想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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