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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桌上堆着厚厚的参考书和笔记本。最上面那本摊开着,是她昨晚做到一半的数学模拟题。旁边还摞着生物、化学、英语——全是升学考试的必考科目。
而在这些课本下面,压着几本更厚的书:《基础生理学》《人体解剖学图谱》《高中生物进阶》。这是她的医学自学内容,按照计划,这周应该要完成神经系统的基础学习。
鎏汐坐在书桌前,盯着那堆书看了足足一分钟。然后,她深吸一口气,翻开数学模拟题。
凌晨四点的世界很安静。窗外的天空还是深蓝色,星星很亮,偶尔有早起的鸟鸣声。鎏汐的笔在纸上划出沙沙的声响,是这片寂静里唯一的节奏。
她需要这样的安静。因为白天的时间已经被切割得支离破碎:上学、上课、午休时间补医学自学、放学后陪流川枫做康复训练、晚上还要复习功课。只有凌晨这四个小时,是完全属于她的,可以心无旁骛地学习。
五点三十分,数学模拟题做完,对答案,错了两道。她仔细分析错误原因,记在错题本上。
六点,开始看神经系统章节。神经元的结构、突触的传导、大脑的分区……复杂的专业术语和示意图让她头晕目眩,但她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一个字一个字地啃。
六点四十分,闹钟再次响起。该准备上学了。
鎏汐合上书,揉了揉酸涩的眼睛。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苍白,黑眼圈明显得像被人打了两拳。她用冷水洗了把脸,勉强打起精神。
七点十分,她背起沉重的书包出门。今天要去接流川枫——自从他出院后,这个任务就落在了她身上,因为拄拐杖的流川枫坚持要“顺路”一起上学,而鎏汐不可能让他一个人走那么远的路。
七点二十分,她走到流川枫家门口。他已经在门口等着了,靠着墙,单脚站立,拐杖靠在一边。
“早。”流川枫说。
“早。”鎏汐走过去,很自然地接过他的书包,“吃药了吗?”
“吃了。”
“脚疼吗?”
“不疼。”
“说实话。”
“……有点。”
鎏汐叹了口气,从自己包里拿出消肿药膏:“坐下,我看看。”
流川枫在门口的石阶上坐下。鎏汐蹲在他面前,卷起他的裤腿——脚踝还是有点肿,但比前几天好多了。
“今天放学后要去医院复查。”她一边涂药一边说,“医生说要看恢复情况,决定什么时候可以拆石膏。”
“嗯。”
“如果医生说可以开始康复训练,你也要慢慢来,不能着急。”
“嗯。”
“还有,这段时间不能偷偷打球,我听说你们球队已经开始集训了,你不准去。”
流川枫没说话。
“流川枫。”鎏汐抬起头,认真地看着他,“如果你敢偷偷打球,我就再也不管你了。我说到做到。”
这句话比任何威胁都有效。流川枫看着她的眼睛,终于点头:“……好。”
鎏汐松了口气,重新站起来:“走吧,要迟到了。”
从流川枫家到学校的路,因为拐杖而变得格外漫长。鎏汐走得很慢,配合他的节奏。两人一路无话,但气氛并不尴尬——鎏汐在脑子里回忆刚才看的神经系统知识,流川枫则专注地看着脚下的路。
七点五十分,他们终于走到学校。教学楼前,三年一班的学生正在匆匆赶往教室。看到鎏汐和流川枫一起出现,不少人投来好奇的目光,但两人都已经习惯了。
“中午一起吃饭吗?”流川枫问。
“不行。”鎏汐摇头,“我要去图书馆补医学自学。昨晚的神经系统章节还没看完。”
流川枫的眉头皱了一下:“你昨晚几点睡的?”
“……十二点。”鎏汐撒谎了。实际上是凌晨一点。
“几点起的?”
“六点。”还是撒谎。实际上是四点。
流川枫盯着她的黑眼圈看了几秒,没说话,但眼神明显不信。
“我真的没事。”鎏汐说,“你快去教室吧,第一节是数学课,别迟到。”
她把书包还给流川枫,看着他拄着拐杖慢慢走进教学楼,然后才转身往自己的教室跑去。
课间休息时,鎏汐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同桌的女生推了推她:“鎏汐?鎏汐?老师叫你。”
鎏汐猛地惊醒,茫然地抬起头。教室里所有同学都在看她,讲台上的数学老师皱着眉:“鎏汐同学,请你回答一下这道题。”
鎏汐慌忙站起来,看向黑板。那是一道复杂的函数题,她昨晚凌晨四点刚做过类似的。几乎不需要思考,她就流畅地说出了解题步骤和答案。
老师愣了一下,然后点头:“正确。但是鎏汐同学,上课睡觉可不是好习惯。”
“对不起。”鎏汐低下头。
下课后,同桌凑过来小声问:“你没事吧?黑眼圈好重。”
“没事,就是昨晚睡得晚。”鎏汐说。
“你最近太拼了。”同桌说,“又要准备升学考试,又要自学医学,还要照顾流川枫……你这样身体会垮的。”
“我真的没事。”鎏汐勉强笑了笑,“我能应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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