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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云昶愣住了,殿内其他人也愣住了。
姜云昭没有理会那些目光,自顾自地说下去:“你说他是南淮人,不该管大胤的事。可我是大胤公主,却也只能日日听着规行矩步的道理,不能学经史子集、治国安邦。这又是为何?凭什么男子能学,女子就只能居于后室?”
她说着说着,语气里竟带上了几分真切的愤懑。
姜云昶被她问住了。他从未想过这个问题,只能哑然辩驳:“男子居庙堂建功立业,女子居后室操持家业,古往今来皆是如此……”
“古往今来皆是如此就对吗?”
姜云昶望着这样认真的妹妹,忽然有些心虚:“双双,你……”
“三哥。”姜云昭打断他,“我问你,你是不是很想领兵去北境,上阵杀敌?”
姜云昶被说中心事,脸色一僵。那一瞬间他眼底有什么东西闪了闪,太快了,快到他自己都没察觉。
可姜云昭看见了。
姜云沉默了一瞬,坦然回答:“是,我想去北境。”
他瞥了庄孟衍一眼,似乎仍有几分忌惮他在场,可眉眼间还是忍不住流露出少年人的意气风来:“北漠进犯边境,若我们只会一味忍让,倒叫他们以为大胤当真无人可用,尽是庸才了。”
阿史那度厄选的时机,实在太巧了。
镇北军自刘长恭之后,本就没有能扛得起大梁的将才。偏又出了军粮贪墨一案,皇帝此时无论如何也不敢再将镇北军交到刘家手里。
可其余将领又不及刘家镇守北境多年,贸然换将,怕是军心不稳。届时仓促迎战,只会损失更惨重。
“三哥想去便去请旨。”一片寂静中,率先开口的竟是四皇子姜云暄,“父皇迟迟拿不定主意,兴许就是缺个能用的将领。”
此话一出,姜云昶立刻望向他。
朝堂吵翻了天,皇帝迟迟没有决定是战是和,他早就为此憋了一肚子火。依他看,这事根本没什么可争议的,大胤何曾不战而降过?
如今姜云暄一语点破关窍,原来不是父皇不想战,是根本没法迎战。
这岂不是正中下怀?
姜云昶从小习武、读兵书,跟着将军们学行军打仗,他做这些,难道就是为了待在皇城里当个闲散皇子?
他忽然想起来庄孟衍方才在策论里写的:今大胤国力雄厚,士民同心,何惧北漠?
“我现在就去请旨!”姜云昶毫不犹豫转身就走,却在跨出文华殿时忽然停住,回头看向庄孟衍。
“庄孟衍。”他顿了顿,“你的文章,写得确实比我好。”
话落,他不再停留,大步离去。
庄孟衍静静立在姜云昭身侧,没有说话。脸上瞧不出什么情绪,仿佛姜云昶的恼怒也好、为难也罢,乃至方才那点迟来的认可,都与他无干。
“庄孟衍。”
忽然又有人唤他的名字。这一次,庄孟衍抬起头来——因为唤他的人是姜云昭。
“殿下?”
“走,我们去给孟夫子交策论。”姜云昭将那篇文章递还给他,又顺手接过自己的书囊,语气理所当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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