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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德点点头,瞟了眼法写在本子上的字,说,“怎么突然想到写诗?”
天过于黑,德只能隐隐地看到一些字迹,但凭借字形与大概的空隙他也能肯定地说那就是用法文写下的诗行。
“是也不是。”法将本子递给他,“里面有我写的,也有别人的。”
德摇摇头,将本子还给了法:“那是法语。”
“也有德语,我特地看过的。”法将本子翻了几页,重新递给他。德好奇地接过本子,认真地分辨上面的字迹:“dertoddasistdiekuhlenacht,daslebenistderschwuletagesdunkeltschon,ichschlfert,dertaghatichudacht”
“《buchderlieder--dieheikehr》。”德轻声说道,“你也是这么想的?”
“我只是赞同。”法低头笑笑,“而且在这种情况下只有这些可以读了。写诗也是,你和英他们闲暇时也会写一点吧。”
“是,不过20年后就写的不多了。”德回答道,“在这种时刻的唯一选择吗……”
“在黑暗中文学也可以发出萤火,说不定还能拯救我们呢,就像上帝一样。”法仰头看着被树枝遮掩的天空喃喃道,“拯救我们……”
法忽然转头看向德,说:“德,我可以向你发誓——我们会活着离开。”
“这么肯定?没想到你还是一个坚定的乐观主义者。”德打趣道。
“不,不是乐观主义。”法夺过本子,将它与笔小心翼翼地收好,扶着树干低头看德,“总之,人类文明绝不会死。”
德看他如此认真也正经起来:“这也是你所说的文学的力量?”
“是。”
25
德在法回答之后开口道:“法,你当时指的是这个?”
“不,当然不是。”法收敛了笑容,从包里拿出了那个熟悉的本子,“我现在所说的只是我的猜想,真正文学的力量要比这些强大的多。”
众人都好奇地围了过来,法将本子翻到最后几页:“我们所有人都忽略了,在这位飞行员在既然能知道我们都能看懂英文,那么他对我们的文化一定有一部分了解。我倒是挺喜欢他的……”
“什么鬼啊。”德吐槽道,“因为他也喜欢《小王子》?”
法自然清楚他指的是那人日记里对于《小王子》中对那位飞行员的艳羡——他用别扭的英文写道:“我的大脑至今为止已经记下近一百多的文明了,每次屠杀之后他们都会抽取我的记忆。我看着这里的人一个个死去,我突然想会不会有一日我也会如此——如果已没有文明让我带来……那么我这位文明的‘传承者’也会死得很难看吧。”
“如果我也能在那些尸骨之中遇见小王子或许我也不会那么痛苦吧……啊,我好像也救不了他呢。”
“不,当然不是,不过我也要为他的负罪心感到庆幸,或许他杀我们时还能犹豫一秒吧,毕竟这次可是亲手拿起屠刀。”法指着那页纸上扭曲的英文,说,“这是他写的诗,不过忘记撕去了,也有可能是故意的……毕竟它后面的纸全部被撕了。”
“他也有写诗?”中眯着眼睛看了会儿,半晌才开口道,“不愧是文明的集大成者……很快就融入了呢。”
“很孤独啊。”法轻声叹道。
他摸着纸上有些模糊的字迹,默念道——
笼中被圈养的鸟儿啊,
你和我大抵都是相似的吧。
感受到时间与大脑的停滞,
心脏空洞没有声响,
也没有探索与思考的自由。
到最后丢失了自我,
一辈子孤独地被锁在这由月光与影构成的
囚笼。
德垂眸,低声道:“因为多种文明而产生的对世界的疏离与拘束吗?”
可被他所遗忘的,那些被杀死的种族与文明——他们连活着都很艰难,更不要说去追求自由啊。
26
“好了,不要再想了,单从这首诗里我们只可以看出……”法突然合上本子,严肃地说道,“这位飞行员一直待在这里而且缺少与他同层次的人。”
“你的意思是可能可以证明你们最初的那个猜想?”美轻笑道,“我以为你们已经默认了这里就没有有脑子的人。”
加拿大好心地提醒道:“不,还是有的,那个飞行员。”
“不只,这首诗还可以证明一点。”法特地停顿了几秒,对上众人从疑惑到惊讶的眼神终于忍不住大笑道,“你们居然这么惊讶啊!”
德震惊地说:“他也想跑走……天啊,你不会想去把他给撬过来吧?”
美倒是点点头,不住赞同道:“我倒认为这是个好主意。”
加拿大没有说话,中沉吟片刻便提出疑问:“但是他对于他的母星仍有归属感。”
法赞同了他的质疑,说:“所以嘛,我们的一举一动都能让他想的很多,不一定要彻底撬动他的新神,只是微微动摇,稍微让话有些歧义就可以了。况且他也会关心则乱吧。”
“不过现在的问题是我们该如何进去吧。”法转头看向这座奇异的建筑,说,“这么看去还挺像一副艺术品呢——《星月夜》?《时间的永恒》?《吶喊》?”
“那就让我为你作一幅吧。”德解下了自己的手表干脆地扔入,钟表在进入空间时突然停滞在空中,指针被拉到最长,在表盘上柔软地飘荡,似乎失去重力一般在空中悬浮,金属表带也不再坚硬,在漂浮的同时逐渐变得抽象。
空间就在一剎那变得扭曲,如同流动的水一般缓缓向上,一切从死寂脱离,平静地朝那块表淌去。钟表的声响仍在,显然并非处于真空的环境,只是同它的表带一般被拉长,从急促变为了悠扬,慢节奏的声响不断在敲打着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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