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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好了,金枕流没死,不仅没死,他还干掉了另一个杀手。姚雪澄松了口气,放任强撑的身体掉进金枕流怀里。
被金枕流抱着的时候,姚雪澄还在想,这家伙果然有枪,他瞒着他,一直藏着这把枪。
金枕流是不是一直偷偷计划去死?他们那么浓情蜜意,他都没有放弃过自杀的念头吗?
就算是他,也留不住金枕流吗?
为什么?
脸上忽然一凉,姚雪澄看见金枕流从他脑后摸到一手的血,眼眶因为感同身受的痛抽了一下,托不住的眼泪砸在姚雪澄的脸上,砸得姚雪澄更疼了。
这好像是他第一次见金枕流哭。
“别哭了,”姚雪澄极力模仿金枕流平时玩笑的语气,伸手拭去他的泪,“我又没死。”
“闭嘴。”金枕流强硬地捂住姚雪澄的嘴,“多不吉利。”
姚雪澄笑了笑,平时金枕流从不相信吉利或者晦气之类的东方玄学,他说那都是封建迷信,可现在他因为自己却相信了这些,姚雪澄都有些得意了。
他们俩静静地抱了一会儿,在浓郁的汽油味里,品味劫后余生。
可当看见金枕流手里的枪时,姚雪澄那点脱险的轻飘快乐又消失了,他费劲地抬起手,握住手枪发烫的枪管,问道:“为什么?”
不用多做解释,金枕流就明白姚雪澄问的为什么指的什么。
他们真正在一起不过几个月,但短暂的日子因为充填了浓度太高的物是人非,仿佛携手度过了几辈子,金枕流太了解姚雪澄,他知道这个外表冷漠的男人,内心燃烧着多炽热的固执,有些问题若得不到答案,怕是会困住姚雪澄一生吧。
那就困住吧。
金枕流笑了起来,亲了亲姚雪澄的额头:“什么为什么,哪有美国人家里不放枪的啊,有枪才安全,你看,这不就救了我们一命?”
他明知道问的不是这个,姚雪澄眼里的神采暗了下去,金枕流不会不知道自己多担心他想不开,如果只是防身用,有必要藏得如此隐秘吗?
姚雪澄松开手,不无失望地垂了下去。
现在或许不是谈论这些的时候,贝丹宁还不知死活和下落,而他俩甚至刚刚杀了人,尽管是正当防卫,但姚雪澄对此时的法制可没那么乐观,一大堆棘手的事情都尚未解决,实在不是谈心的好时机。等尘埃落地,再谈也不迟吧。
理智上想得很清楚,还体贴地为金枕流找好理由,可姚雪澄心里还是堵得慌,或许是因为房里被那两个杀手浇满了难闻的汽油,真是糟透了。
见他沉默,金枕流拉起姚雪澄的手晃了晃,玩笑道:“好了,别不高兴了。你别说,这两个杀手给我写的剧本还像模像样的——一个默片时期的明星,亲身经历了默片的黄金时代,又亲眼送走它,最后在大火中举枪自杀,哇,传奇落幕就该如此嘛,拍成电影想来很好看。”
姚雪澄想也不想否定:“不好看,我宁愿没有什么传奇。”
传奇有什么好的,《白蛇传》是传奇,结果白蛇和许仙不得善终,金翠铃和雷纳的爱情也是传奇,所以她和雷纳终一生都没能重逢。姚雪澄不想要传奇,他只想要金枕流平凡地活下去,到老也是个喜欢开玩笑、贪新鲜的小老头。
“你不喜欢么,”金枕流揉揉姚雪澄僵硬的脸,笑眯眯道,“那就改动作片,过气明星命悬一线,幸得爱人救下——阿嚏!”
他话没说完,就被满屋汽油味熏得打了个喷嚏,本想下床开窗,脚上的伤却让他动弹不得。
姚雪澄心疼不已,叫金枕流别乱动,自己也顾不上头脑发晕,摇摇晃晃去开窗,嘴里埋怨:“庄园都被他们弄脏了。”
金枕流看见他脑后一大片血迹染红了白色的衬衣,头发湿黏地结成一缕一缕,看上去十分可怖,忙说:“窗子不重要,快拿药箱过来,我给你处理一下头上的伤。”
其实最痛的时候过去了,只剩下麻木,姚雪澄不知道自己脑后的血迹有多吓人,一面推开窗,一面故意顶了一句:“就让它这样吧,很传奇。”
金枕流果然被噎住了,没有说话。
活该,姚雪澄从窗口探出身,深吸一口夜晚清凉的空气,让它们挤走满腔混着汽油味的郁气,紧绷的神经也松了下来。
待会儿还是去拿药箱给金枕流处理腿伤吧,这一晚太艰难了,还能活着斗嘴已属不易,有问题以后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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