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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况霍地抬眸,陡然清醒了几分:“这,这就睡。”
虞停鸢叹一口气,看来今晚同室而居,让他为难了。若在白日里,她可能有心情逗逗他,但是在宫里生活那两年,她养成了每晚按时入睡的习惯。此刻困意袭来,她只“嗯”了一声,也不去管他。
偏生顾况又问:“你是怕烛光晃眼么?用不用熄了烛光?”
“都行。”虞停鸢对此无可无不可。
有床帐的遮挡,烛光并不算刺眼。她翻个身,背对着光亮。
顾况略微一凝神,上前吹灭了烛火,自己在桌边坐下。
房间顿时陷入一片黑暗。他微微眯了眯眼睛,过得数息后,渐渐适应黑暗。
夜静悄悄的,偶尔传来一两声外面的虫鸣,听得并不真切。
顾况静静地坐在桌边,思绪不受控制越飘越远。不足一个月的时间里,他遭逢巨变,又成为清平郡主名义上的“外室”。
一个月前的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自己会在这里与一妙龄女子共处一室。
……
不知不觉中,紧张和尴尬渐渐退去一些,他双目微阖,试图养神。
突然,床畔传来一声呓语:“娘……”
顾况一惊,困意顿消,下意识偏头看过去。
房中光线朦胧,隔着床帐,什么也看不真切。
他正欲起身,那厢却又没了动静。
顾况默默地朝床的方向望了一会儿,确定再无异响后,才重新转过头。
在梨花巷待了几日,他对清平郡主的身世有了一些了解,知道她年纪轻轻父母双亡。那时候的她,也不过十岁稚龄。唯一可以依赖的胞兄也远在边关,她看似尊贵,却也有许多不得已处。连婚事都不能自主。
说来也怪,这些是他早就知道的。可不知怎么,在这个安静的夜里,他竟会暗暗生出些许怜惜。
但很快,他就强行令自己压下这个念头:顾况啊顾况,你身份未明,还欠人恩情,只管报恩就是,什么时候轮到你去怜惜贵人了?
……
外面不知名的虫儿叫了一夜,顾况在桌边一动不动。天快亮时,才微微眯了一会儿。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在窗上,顾况轻手轻脚离开了房间。
虞停鸢意识朦胧之际,隐约听到响动,也不睁眼。又过了一会儿,才缓缓起床。
王婶早早在厨房煲了鸡汤,待郡主梳洗过后,亲自捧到她面前:“郡主补补身子。”
“嗯。”虞停鸢用调羹轻轻搅动了两下,低头喝了几口。
王婶厨艺好,又是依着她的口味做的,这鸡汤煮得很合她心意。
王婶站在一旁,悄悄打量着郡主,见她气色极佳,不见丝毫憔悴。犹豫了一下,忖度着问:“郡主,用不用寻一些不伤身的凉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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