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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3章 杀与不杀（第2页）

这不是普通的承诺，这是以天道为证、以精血神魂为凭的血契。违背契约的代价，即便是元婴修士，也难以承受。

苏绾收回手，赤红色的灵光消散在指尖。

她靠在殿壁上，闭上眼，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杀意已消。

“别装了。”

她的声音很轻，却在大殿中清晰回荡。

陈平的睫毛颤了颤。

他没有立刻睁眼，而是在心中苦笑。

他是什么时候醒的？

大概是苏绾第一次看向他的时候。

那时他还在昏沉的睡梦中，意识模糊，半梦半醒。但苏绾的目光太过锐利，如同实质的刀锋，即便隔着数丈距离、即便他闭着眼、即便他浑身是伤意识不清，也能清晰感知到。

那道目光中，有杀意。

陈平的心猛地一紧，睡意瞬间消散。他没有睁眼，没有动，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改变——他在装睡。

装睡，是他当时唯一能做的事。

灵力尚未恢复，炼体真气在之前的战斗中已消耗殆尽，苏绾若要杀他，他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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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能装睡，不打扰苏绾的思绪，将生死交给命运，交给苏绾的一念之间。

然后，他感知到了苏绾指尖凝聚的灵光。

那是足以杀死他的力量。

陈平的心中一片冰凉，但他依旧没有动。

然后，灵光消散。

杀意消退。

陈平在心中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却没有立刻“醒来”。他不知道苏绾是暂时放弃了杀意，还是彻底放弃了。他只能继续装睡，等待苏绾开口。

直到她说了那句——

“别装了。”

陈平睁开眼。

他的眼神平静，没有恐惧，没有愤怒。他只是平静地看着苏绾，如同一个早已知道结局的人，静静等待最后的宣判。

苏绾也在看着他。

她的目光清冷如霜，没有一丝方才中毒时的迷离与脆弱。此刻的她，又变回了那个高高在上、俯视苍生的合欢宗太上长老，那个让无数修士闻风丧胆的元婴女修。

“你什么时候醒的？”她问。

陈平没有隐瞒：“前辈第一次看过来的时候。”

苏绾的眉梢微微一动：“那你也感觉到了……”

“是。”陈平坦然道，“晚辈感觉到了前辈的杀意。”

“不怕？”

“怕。”陈平道，“但晚辈知道，前辈不会动手。”

苏绾看着他，目光中带着一丝审视：“为何如此笃定？”

陈平沉默了片刻，轻声道：“因为前辈不是那样的人。”其实还因为灵犀血契，但是陈平没有说，总要给人家留点面子不是？

苏绾的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几不可察的弧度，也不知是嘲讽还是自嘲。

“你倒是敢说。”她淡淡道，“本座方才，确实动过杀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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