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牙耳脸色一黑,“啪”地一下毫不客气地拍开她的爪子,声音冷得像冰碴子:“灵石,还我。”
“哦哦哦!对对对!”衍和这才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从怀里掏出那颗温润的灵石,小心翼翼地放到牙耳摊开的掌心上。
灵石刚落入牙耳手中,英才温和的声音便从中流淌出来,带着浓浓的歉意:“衍和,之前是我考虑不周。你从来都不是累赘。相反,关键时刻,你帮了我们很多大忙。未经你同意就想让你回家,是我不对。原谅我这一次,好吗?”
衍和鼻子一酸,眼眶瞬间就红了,她低下头,声音闷闷的,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哽咽:“我……我没在意,也没生气……就是……就是不想被你们丢下……”那种被排除在外的感觉,让她心里空落落的。
“你看,”英才的声音更加柔和,“今天连牙耳都需要你帮忙,才能对付那个厉害的神婆。这足以证明,你已经是个非常了不起的灵师了!以後只会越来越强大。到时候,可别嫌我们两个‘老人家’拖後腿,丢下我们啊。”
“噗!”衍和被逗笑了,眼泪还挂在睫毛上,却扬起一个灿烂又带着点小骄傲的笑容,“那可不!我可是要成为最最最厉害的女灵师!然後找到天地间灵力最强的灵石和最厉害的器械!”她握紧小拳头,眼神亮晶晶的,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给英才哥哥你打造一副永远丶永远都不会被打坏的身体!这样……这样你就能一直丶一直存在了!永远和我们在一起!”
牙耳一直沉默地听着,此刻,他那双总是没什麽情绪的血瞳深处,似乎有极其细微的涟漪荡开。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极其自然地丶甚至带着点他自己都没察觉的轻柔,在衍和的发顶轻轻拂过,将落在她头发上的几根枯草和碎叶拂去了。
这个简单到近乎随意的动作,却像一阵温暖的春风,瞬间拂去了衍和心头那点一直萦绕不散的阴霾和不安。
“你会做到的。”牙耳低沉而肯定的声音响起,虽然依旧没什麽起伏,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分量。
几人刚灰头土脸地走到蜈蚣岭山脚,还没来得及喘口气,迎面就撞上了一夥人。
定睛一看,好家夥!为首的正是换了一身骚包明黄锦袍丶活像根移动金条的易攸,身後跟着三个低眉顺眼的随从。旁边还站着那位白衣胜雪丶气质清冷的羽国昭明。
“天风表哥——!!”易攸眼尖,一眼就瞧见了天风,顿时像只撒欢的哈士奇,一阵风似的扑了过来,围着天风转圈圈,语气是掩不住的兴奋和邀功,“你可算出来啦!怎麽样怎麽样?!抓到那个装神弄鬼的神婆了吗?!我就说本少爷的情报准没错吧!”
天风看着自家表弟那张写满“快夸我”的蠢脸,再想想山上那一片狼藉和自己差点被牵连的遭遇,顿时皮笑肉不笑,活动着手腕关节,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呵,何止是抓到?简直是‘睡觉有人送枕头,走路有人递拐杖’——省得我废脚力去找你了。”他上下打量着易攸,眼神危险,“就是待会儿手可能要酸一会儿。”
易攸顶着个阳光灿烂的大笑脸:“……啊?”表哥这话听着怎麽有点瘆得慌?
下一秒,头顶生风!
天风的拳头如同疾风骤雨般,带着新仇旧恨,噼里啪啦丶精准无比地落在了易攸那张欠揍的脸上和身上!
“嗷——!”
“哎哟!疼疼疼!”
“表哥!表哥别打脸!嗷——!”
惨叫声瞬间响彻山脚!易攸被打得抱头鼠窜,吱哇乱叫,活像个被扔进油锅的虾米。
“少爷!”那三个随从下意识想上前护主。
天风一个冰冷的眼刀甩过去,带着“微城少城主”的积威和“谁拦连谁一起揍”的杀气,三个随从顿时如同被掐住脖子的鸡,噤若寒蝉,默默退後三步,眼观鼻鼻观心,假装自己是三根没感情的木头桩子。
衍和才懒得管这边的“男子单打”年度大戏,她好奇地看向旁边那位气质出尘的羽国昭明:“咦?昭明公子?你没事啦?怎麽也跟着他过来了?”她指了指被打得嗷嗷叫的易攸。
昭明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旁边抱臂而立丶散发着生人勿进气场的牙耳,才转向衍和,脸上带着点恰到好处的虚弱和温雅:“我醒来後,发现诸位已不在府中,以为你们先行离开了。恰好遇见易攸少爷前来寻他表哥,听闻蜈蚣岭是去往羽城的必经之路,便一同前来碰碰运气。你们……刚从山上下来?”他的目光扫过衆人略显狼狈的样子,尤其在天风那明显活动过的手腕上多停留了一秒。
“是啊!”衍和爽快地点头,随即小手一挥,语气无比自然,“你要回羽城了吗?那正好顺路,好走不送啊!”那赶人的意思,简直比山风还明显。
昭明:“……”他脸上的温雅笑容瞬间僵住,仿佛被无形的冰锥扎了一下。他本意是想暗示衍和关心一下他的“伤情”,顺势引出羽城求援之事,谁知道对方完全不按套路出牌,直接快进到“慢走不送”?这让他後面准备好的说辞全堵在了嗓子眼,不上不下,尴尬得脚趾抠地。牙耳又是个锯嘴葫芦……这气氛简直要命!
就在昭明脸色变幻丶搜肠刮肚想着怎麽把话题圆回来时,那边的“单方面殴打”暂时告一段落。天风神清气爽地整理了一下衣袖,仿佛刚做完热身运动,走过来,看着杵在原地的衆人,没好气道:“都傻站在这儿干嘛?等着插秧啊?天都快黑了!找个地儿吃饭休息是正经!”
衍和一听到“吃”字,眼睛“噌”地亮了,瞬间把昭明抛到脑後,雀跃道:“我要吃你们微城最地道的特色菜!越特色越好!”
被打成猪头的易攸捂着肿得老高的脸颊,一瘸一拐地蹭过来,口齿不清地应和:“嚎嗦嚎嗦!我们遮儿别的母有特色菜管够!小三小四小五!”他冲那三个木头桩子随从喊道,“去前方驿站打点一下!捡最嚎的上!”
“是,少爷!”三个随从如蒙大赦,逃也似的飞奔而去。
衍和这才正眼看向易攸,结果只看了一眼,就忍不住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大笑: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哎哟喂!哈哈哈哈!今天是怎麽回事啊哈哈哈哈哈!笑点过于密集了哈哈哈哈!要笑死我吗哈哈哈哈哈嗝——!”
只见易攸顶着两个乌黑发紫丶堪比熊猫的眼圈,脸颊肿得像刚出锅的大白馒头,配上他那身明晃晃丶金灿灿的锦袍,整个人活脱脱就是一根刚出锅丶炸得外酥里嫩丶色泽诱人的——巨型油条!
易攸顶着这张“光辉形象”,还努力维持着世家公子的“风度”,故作潇洒地一甩头:“家门不幸,兄弟相残,让诸位见笑了,见谅则个。”
他话音刚落,身後就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丶缓慢而清晰的“格拉格拉”捏骨节的声音。
天风脸上挂着核善的微笑,一边活动手腕,一边慢悠悠地问:“哦?相残?看来表哥我刚才下手还是太轻了,没能满足表弟你对‘残’字的深刻理解?没关系,这就顺你的意,给你来个货真价实的‘残’吧!保证童叟无欺!”
易攸吓得魂飞魄散,抱头鼠窜:“哎哟!!表哥!!我的亲亲好表哥!!我错啦!真错啦!嘴瓢!纯属嘴瓢!!”那凄惨的叫声在山脚下久久回荡,为这混乱又充满烟火气的一天画上了一个……嗯,相当有活力的句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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