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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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节（第1页）

&esp;&esp;许青禾指尖微紧，声音没有一丝温度：“都记得。”

&esp;&esp;“记得就该明白。”同门的声音淡淡的，却字字戳心，“这世上，最不值钱的就是正义。你救得了一时，救不了一世，你守得住一城，守不住天下。捉妖师的本分是斩妖，不是做救世主。心不狠，你永远站不到最高处。”

&esp;&esp;城下的百姓已经绝望，有人嘶吼着“你明明能救！你为什么不救！你算什么捉妖师！你比妖还冷血！”

&esp;&esp;许青禾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冰封一般的漠然。

&esp;&esp;她轻轻甩开小女孩的手，声音冷得像千年寒铁：“我是捉妖师，我有斩妖的本事，却没有救人的义务。你们的生死，与我无关。”

&esp;&esp;同门微微点头，语气里带着一丝满意“这就对了。百年而已，谁还会守着年少的痴念过日子？热血磨尽，良心藏起，你终于和我们一样了。”

&esp;&esp;许青禾没有回头，袖袍一拂，转身踏云离去。

&esp;&esp;身后，是满城绝望的哭喊与咒骂，是生灵涂炭的人间惨剧，是她曾经拼尽全力想要守护的一切，在她眼前彻底毁灭。

&esp;&esp;风声掠过耳畔，将所有声音隔绝。

&esp;&esp;她变强了，强到无人敢欺，强到抬手便可镇杀万妖，强到成为无数捉妖师仰望的存在。

&esp;&esp;可她也彻底输了。

&esp;&esp;她输给了岁月，输给了现实，输给了那个渐渐麻木的自己。

&esp;&esp;她亲手杀死了曾经那个心怀正义、眼里有光的少女，亲手丢掉了作为捉妖师最珍贵的本心，亲手将“守护”二字，踩在了脚下。

&esp;&esp;她变成了自己曾经最厌恶、最不齿的那一类人——

&esp;&esp;有救人之力，却无恻隐之心

&esp;&esp;有护世之能，却选择冷眼旁观。

&esp;&esp;黑暗深处，那道阴冷的声音缓缓响起，带着刺穿灵魂的嘲讽，在她耳边一字一顿

&esp;&esp;“看到了吗？不用天崩地裂，不用家破人亡，只需短短数年，你就被时间彻底同化。”

&esp;&esp;“你不再是那个坚守正义的捉妖师，你只是一个没有心的强者。”

&esp;&esp;“这，就是你最深的恐惧——”

&esp;&esp;“你终究，活成了自己最讨厌的样子。”

&esp;&esp;许青禾僵在云端，浑身冰冷，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esp;&esp;眼泪无声滑落，她终于明白，这幻境最残忍的，从不是生死，而是让她亲眼看着——

&esp;&esp;曾经的光，彻底熄灭。

&esp;&esp;我不后悔

&esp;&esp;许青禾。”

&esp;&esp;黑暗之中，一道阴冷的声音缓缓响起，穿透她麻木的神魂。

&esp;&esp;“许青禾。”

&esp;&esp;第二声落下，她浑身剧烈一颤，指尖的符咒几乎握不住。

&esp;&esp;那声音带着洞悉一切的轻蔑，一字一顿，狠狠扎进她最脆弱的心底

&esp;&esp;“说来说去，你不过是懦弱。”

&esp;&esp;“你坚守正义，换来的是村民的背叛，是同族的排挤，是三大家族的弃子。”

&esp;&esp;“你拼尽全力救人，最后只落得满身伤痕，众叛亲离。”

&esp;&esp;“你所谓的正道，一文不值。”

&esp;&esp;“正义有什么好的。”

&esp;&esp;“它护不住你，护不住许家，护不住你想守护的一切。”

&esp;&esp;“它只会让你遍体鳞伤，让你在绝望里反复煎熬。”

&esp;&esp;风卷着血腥味而来，城下百姓的哭喊越来越远。

&esp;&esp;那道声音放软，裹着致命的诱惑，在她耳边低低呢喃

&esp;&esp;“你到我这来。”

&esp;&esp;“放下你的良心，丢掉你的道义，忘记你那个可笑的初心。”

&esp;&esp;“不用再管凡人的死活，不用再顾三大家族的眼光，不用再勉强自己做一个痛苦的好人。”

&esp;&esp;“我给你力量。”

&esp;&esp;“无人能敌的力量。”

&esp;&esp;“能护许家周全，能让你凌驾于沈家、温家之上，能让整个捉妖界都仰望你。”

&esp;&esp;“只要你答应，从此无善无恶，无牵无挂，无心无情。”

&esp;&esp;许青禾僵在原地，脸色惨白，浑身发抖。

&esp;&esp;心底最后一点光亮，在这极致的诱惑与嘲讽里，摇摇欲坠。

&esp;&esp;她真的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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