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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都安静下来。
茶胭愣了片刻,焦急地不可置信地,挣扎着抱住了温慈舟,“小春!小春!”
温慈舟呛出了血,她自己不甚在意地抹了抹,胸口後知後觉地涌上了冰冷尖锐的痛意,痛的她晕头转向,摸索着用手捂住茶胭的嘴,小声安慰道:“好了好了,茶胭……你别叫了……有……有点吵……”
刚才飞扑过来的时候,她甚至都没有回过神来,回过神来就是痛和释然,她一面咳着,一面说,“郑如匀是我推下去的……”
温慈舟努力地清醒,感觉到身上冷的厉害,反倒是不怎麽疼了,只是胸口破了个洞,呼哩哗啦地灌着风,她撑起了一点,一点手掌到手腕的距离,已然听不见茶胭说的话了。
她也实在懒得听,就捂住他的嘴,吸着气,“算了……茶胭……我总是叫你难过……这次还是要你为我难过……”
手掌下渐渐冷了,恐怕才会觉得下面烫人的水,她後知後觉地知道了是什麽,是茶胭的眼泪……
兴许,也有自己的眼泪。
她晕的已经撑不住了,一头栽在了茶胭的胸口,遥远地,困惑地,又看见了夫人,都说人死了是母亲父亲来,可能是因为她早已经忘却了。
茶胭躺在她的身下,愣愣地,不敢动手,脸颊肮脏,血混着源源不断的泪,他的手掌是热的,因为捂着的是小春的胸口,那血流不尽一样。
他在一片寂静中,突然听见了细微的,锁链断开的声音,身体一轻,他似乎听见了请茶村外的风声。
他,自由了。
只是为着小春的三滴泪。
什麽真心假心,都是荒唐徒劳。
山间的瀑布呀,依然在滚滚地往下流,她哼着歌,哼着歌,从山那麽高的地方坠下来,她没有看到脚下的生死别离,只顾着往前流。
屋子里小灯一盏,豆子一样一点,晃晃悠悠地跳动,脾气却很大,小声小声地发出“噼啪”的声音。
万聊息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向後靠着椅背,手里捧着书,一只提着笔改着手上的书。
月光静谧如水,霜一样在地上缓缓地流转变换,她的脚尖点了点地,将摇椅轻晃慢摇,瞧起来,就像是河上的一盏小舟。
左手边的明妧贞醒了,明妧贞躺在躺椅上,睁开眼睛,月光缓缓入眼,远处一点点的小鸟,她侧过头,旁边的万聊息在书上做批注。
“万聊息。”她道。
“你这次没有忘记我了。很有长进。”万聊息说,她每次发病之後醒来,总是要忘掉一些事情,有时候会将自己也忘掉,明蘅明蘅叫个没完,叫了之後又总是天打雷劈。
“其实,我只记得你。”明妧贞闲散地躺着,今晚的月亮很好,“唯应待明月,千里与君同。”
万聊息也不是爱说话的人,手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改着书上的东西,没想到要改的,就把书倒扣在肚子上,也看着窗外的月亮。
“你怎麽不让我睡床?”明妧贞想了想,还是想问,以往她都是在床上醒的,第一次在其她地方醒来,难免疑惑。
总不至于,是她招惹了万聊息。所以,万聊息才叫她睡椅子上的吧。
“床上有人。”万聊息又想到了什麽,捏着笔继续改。
床上的人是温慈舟,一剑贯心,十分的不好救,都是鬼门关勒马才拉回来的。沈微倒是会救,却是些书上的招式,修为不够,只得万聊息临时学临时救。
忙活了半天,才把人救回来。
明妧贞平躺着,感觉有些怪异,却是说:“万聊息,你人真好。”
万聊息没回话,月光从容地照在屋子里,从容地从她们的身上一一掠过,从容地晃荡着一碗不平的水,泼了一地。
于是,明妧贞觉得有些冷。
眼睁睁,看万聊息扯出被子,盖在她的身上,她把脸往被子里惬意地一缩,不自觉地开始晃晃手脚,小声道:“万聊息,你可以叫我阿蘅。”
万聊息胳膊撑着椅子,玉白盈光的脸颊对着月亮,浅色眸子转过来,侧着看明妧贞,“为什麽?”
真是有些莫名其妙。
“你就叫嘛。”明妧贞嘟嘟囔囔,“又不费什麽劲。”
觑着万聊息的眸子,她突然笑了一下,“因为我的名字好听呀。”
万聊息也笑了一下,笑着笑着,把书笑得掉在了地上,书躺在月光里,被煽情地一页一页抚摸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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