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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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第1页）

既然决定了，姬无双便不再耽搁，立刻开始给云睿渊施针。此次银针基本都扎在心脉周围的穴位上，云睿渊的脸上渐渐泛起痛苦的神色。华宇煊紧盯着姬无双的动作，直到他把扎着的银针全部拔了下来。

姬无双放下针囊，从药箱里拿出一只琉璃瓷瓶递给华宇煊，“一刻后将瓶中丹药给他喂下，约莫半炷香的时间便会开始有呕吐的征兆，你可先将他身体侧转防止呛咳。”

“我去给他熬药，一会儿将淤血尽数吐完后要喝的。药里有一味极难寻的药材，煎熬方法也繁琐，我不放心假手他人还是自己去熬，千万小心照顾着，别错过时辰更不要让他呛到。”姬无双嘱咐完，带着他的临时短工玄夜抓药熬药去了。

华宇煊站在床边，看着榻上的云睿渊因为体内血气翻涌难受的痛苦表情，脑子里尽是人儿发病之前怪异的表情和举止。那刻的云睿渊好似神智已与肉体脱离，双眸明明是望着自己所在的方向，可又似看到的并不是自己。

华宇煊无法形容那时云睿渊的眸中所包含的神情，起先的期盼、迷惘，中间的痛苦、无助，最后的惊恐、绝望。仿佛他的身体真实的处于某种梦魇里，经历着只有他自己才能看到和感受到的一切。

华宇煊收回心神，估算着时间差不多了。他打开瓶盖，将里面的丹药倒在掌中，那是一颗浅褐色的丹药，散发着淡淡苦涩的味道，让人闻着就想拒绝。华宇煊伸手捏住云睿渊的下颌，稍稍用力撬开牙关，将那颗药放进口中。

喂药

果然，服过药后约莫半炷香的时间，云睿渊的身体就开始有了反应。华宇煊一直紧张地注视着云睿渊，当看到他的胸腹一挺一挺的，像是在往上返时，他的心猛地揪了起来，急忙将云睿渊身体侧转靠向榻边。

云睿渊哇的一声呕出一口带着腥味的粘稠黑血，哼哧哼哧的气喘夹杂着闷闷的咳嗽声传了出来，华宇煊心中满是担忧，生怕他被淤血呛到，直接将云睿渊瘫软的上半身捞起。

华宇煊坐在榻子边沿，让云睿渊趴在自己怀里，能清晰地感受到云睿渊身体的虚弱和无力。他用一条胳膊架稳云睿渊的双肩，让他的下颌和颈部垂在臂弯之外，另一只手轻轻给他拍着后背。

云睿渊的身子依旧一颤一颤的，华宇煊能听到从云睿渊口中呕出的血滴滴答答落下的声音以及他无力沙哑的呻吟声。

每呕一口，云睿渊的身体都会在华宇煊怀里僵硬的抽动一下，从剧烈至缓和，从频繁到或然，终于渐渐停了下来。华宇煊手上轻拍的动作未停，就这样又稍稍等了一会儿，见云睿渊并不再呕，才慢慢将那好似被人抽了骨一般瘫软如水的身子翻转过来。

云睿渊早已昏的不知今夕何夕，额头面颊沁满冷汗，那冷汗如同珍珠般晶莹，却带着无尽的凉意。眼眶眼尾一片绯色，为这苍白的面容添上了一点活人的生气儿。云睿渊的唇半张着，干裂的唇畔上沾着些呕出的黑血，呼吸无力却急促，失了血色却有染了血色的舌尖，从同样半开的齿间探出几分，随着急促的气喘轻轻颤动。

华宇煊盯着那小舌，眸光仿佛深陷进漩涡里无法抽离。他无法自控地一点点倾下身去，在即将被黑洞吸纳进去的一刻，外侧房门被人推开，华宇煊惊醒一般直起身体微微喘息。

进来的是端着药碗的姬无双，他走进内室看见榻上的两人微微一愣。将药碗轻放在桌子上，几步来到榻边，歪头看了看华宇煊外袍上的血迹，开口问道：“看样子已经都呕出来了，你把他放好，我来把脉。”

华宇煊闻言将云睿渊放回榻上，自己从榻边站起退后几步。低头才发现自己外袍上都是粘稠的黑色血迹，应该是方才自己抱着云睿渊时，他呕出来的淤血大多都吐在了自己身上。华宇煊将脏了的外袍脱了下来丢在榻子边，也将地上的一滩黑血盖住。

华宇煊转头问姬无双：“情况……怎么样？”云睿渊的淤血已经吐干净了，呼吸也平顺了不少，可姬无双就是不愿华宇煊如此简简单单就安下心来。于是并未接他的话，而是淡然开口道：“勉强算是捡回条命吧，唉……也不知好端端这是招惹了谁，走着出去躺着回来。”

华宇煊知道姬无双是在暗讽自己，也不辩驳，而是转头看了看桌上的药问到：“这个什么时候喂？”

“稍温就得喂下，这药能疏通瘀滞的心脉还有安神的作用，就是苦的厉害，不过不打紧，再苦他也不知道。”姬无双说着就去药箱里拿喂药的漏斗。华宇煊一见那东西眉头就皱了起来，忙开口道：“要不，还是我来喂吧。”

姬无双拿着漏斗的手一顿，抬眼看向华宇煊：“你喂？”，眼神中充满了疑惑。

“嗯，我喂。”华宇煊点头。

姬无双将漏斗递给华宇煊，后者并没有接。于是姬无双干脆大喇喇的坐到一旁椅子上，以手托腮准备看看不借助工具，华宇煊要怎么把药喂进去。甚至还半威胁半好心的提醒道：“药材珍贵，熬煮繁琐，一滴都不可浪费，更别呛到啊。”

华宇煊端起药碗，与椅子上一脸虚心求教的姬无双两两对视。姬无双坦诚的眸光让华宇煊觉得他就是想学习一下奇怪的知识丰富阅历。华宇煊用传音入密对玄夜说了句话，于是下一刻姬无双就四脚腾空的被玄夜夹在腋下拎了出去。

药真的极苦，喂起来分外艰难。华宇煊与意识不清却仍旧本能的左躲右闪逃避苦药的云睿渊斗智斗勇。云睿渊的每一次躲避都让华宇煊心中充满了无奈和心疼。终于按照姬无双的要求喂完时，两个人都是一身大汗。云睿渊在汤药安神的作用下沉沉的昏睡过去，脸上少见的只带着安然的神色，也让华宇煊心中稍稍松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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