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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以前不是这样的。”谢绥抑无力地抬头,“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
“别多想。”邓莹打断他,“况嘉一大学那几年过的挺开心。”
谢绥抑点点头,“那就好。”
谢绥抑不再说了,他在等邓莹给她答案。
邓莹忽然问:“你给我献了800血?”
“不算我献的。”谢绥抑说,“医院需要献血证明才能从血库里调血,我只是提供了证明。”
谢绥抑听起来很熟悉医院各项章程,邓莹若有所思地点头,“我前几天和她们聊天,这一楼的病房很难排,几乎没有空位。但况嘉一说他很顺利就办完了。”
“再往前。我手术后的主治医生似乎也换了,但听说那个医生今年都不接病人了。”邓莹直视过去,“我比较好奇,这里面有你的帮忙吗?”
谢绥抑的目光不躲也不闪,邓莹问得太直白了,谢绥抑在她近似逼问的气势里沉默了几秒,眼睫忽然垂落下去,又抬起。
他露出一个被看穿了的笑。
那一刻,邓莹才恍然意识到,谢绥抑也才二十多岁,和况嘉一一样大。她把况嘉一当孩子护着,以家长的姿态与谢绥抑对峙,而谢绥抑承受了这一切。
但她忘了谢绥抑年纪也只有这么大,谢绥抑只是不幸地生在一个烂掉的家庭里,拥有十多年的烂经历,抛开这一切,谢绥抑不算一个坏孩子。
“不要告诉况嘉一。”谢绥抑请求,“他说不需要我帮忙。”
“但你还是帮了。”
“嗯,”谢绥抑和况嘉一不同,况嘉一听到谢绥抑不用帮忙,他便不再上前一步。而谢绥抑听到况嘉一不需要,他只会表面答应,然后暗地里把能做的都做了,不让况嘉一知道,就不算他帮。
“你觉得况嘉一是一个什么样的人?”邓莹突然问他。
“善良,感情丰富,很会爱人。”
邓莹摇了摇头,“他爸爸离开得很早,我那时候又忙,给了他很少的陪伴和很大的自由,他在这样的环境里好像长成了一个性格很好的人,但他太独立了。”
“很多事情他一拍脑袋就做了,就像当年你们读书,他帮你找的驿站的工作,也是自己一想一做就去了。我那时就想但凡问问我呢,我又不是那种不开明的家长。”
“他可能没想到。”谢绥抑说。
“是因为小时候需要我的时候我总是不在,他被迫自己解决了很多问题。所以他已经习惯,有问题自己想办法解决。”
这次谢绥抑没办法再帮况嘉一说话,他安静地听着。
“这样的人他其实不喜欢太吵闹的爱。”
谢绥抑倏然抬眼。
邓莹说:“没见到你之前,或者说还不知道况嘉一喜欢你之前,我一直没办法想象他另一半的样子,想了很多种性格,总觉得不搭,直到刚刚,他走之前看了你一眼,我好像就知道了。”
邓莹看向谢绥抑,“他其实也想要一份依赖。”
“他说不需要,是因为他已经习惯自己解决了,而你不告诉他,由他自以为习惯地解决下去。”邓莹说,“我不觉得你这样能照顾好他。”
谢绥抑反应过来,眼里的情绪变了又变,说,“我知道了,我会改。”
邓莹似是笑了,她扶着轮椅想坐上去,谢绥抑快步走过来帮她,邓莹由他搀着,坐在轮椅上,慢慢地把自己推到窗边。
窗外的月亮又圆了,这是邓莹在医院看的第九个圆月了,看它从月牙变成圆饼,又从圆饼退成月牙。
“你觉得亏欠吗?”邓莹问谢绥抑,“况嘉一去找你而受伤的事?”
“会。”谢绥抑承认,“后悔更多。”他艰难地吐词,“还有心疼。”
“你要是觉得亏欠去弥补,这是可以的。但如果你们发生矛盾,你因为亏欠去容忍。”邓莹侧目看了眼谢绥抑,“忍多了容易生怨,感情里怨多了,它就碎了,就不好看了。”
“如果你真的开始容忍,这份依赖对况嘉一来说也不再稳固,而且他会难过,因为他觉得你忍得难受,他不想你难受,也不想要你们的感情变得难看。如果真走到这一步,你知道况嘉一会怎么做吧?”
谢绥抑生涩地嗯了一声,况嘉一会放手,会分开。
“是不是没想到我会跟你说这些?”
谢绥抑摇摇头,做好了被指责,被批判的准备。但邓莹又温和地告诉他,况嘉一依赖他。
“谢谢阿姨。”谢绥抑说。
“别谢。”邓莹抬手,“一码归一码,我是这么说不代表我完全不介怀当年的事,但我也不想让我儿子难做。”
谢绥抑还是想谢谢她,邓莹抬下巴,示意桌子上的水,谢绥抑递上,邓莹接过啜饮一口,问:“况嘉一身上那方块毛衣你给买的?”
谢绥抑静了几秒,答:“他喜欢。”
“丑死了。”邓莹小声嫌弃,墙上的秒钟一格一格转动,还有一分钟就满半小时了,不出意外的话况嘉一应该会在满点的那一刻进来。
邓莹悠闲地在最后一分钟里喝完了这一杯水,把杯子放窗台上,轻声道:“不过很久没看他穿亮色了。”
“嗯。”谢绥抑望着推门进来的况嘉一,以同样的声音说:“他适合穿,很好看。”
“你俩这个表情。”况嘉一搓搓肩膀,“看得我起鸡皮疙瘩。”
他一边走一边给谢绥抑使眼色,奈何谢绥抑不接收,况嘉一走到他们面前,直接问:“怎么说啊?孩子都有了,离是不可能离了。”
邓莹白眼都吊出来了,“你俩谁生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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