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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抵是怕问了又得到不好的消息,索性不问了。
有的时候,悬而未决反而成了最好的消息。
“那就快走,”苗霜毫不留情地逐客,“从今天开始,你和姜茂没事就别再来找我,有事也别来找我,更不准进这间屋子,听到没有?”
“明白,我这就走。”
赵戎快步离开,苗霜看了看床上的人,在床边坐了下来。
祁雁安静睡着,苗霜就这么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忍不住开口骂道:“混账东西。”
还敢给他写和离书。
还说要给他什么自由。
这两个字是何其奢侈,自他踏入仙门的那一天起,就和自由背道而驰了。
又或者,是从他降生的那一天起,人活于世,本身就没有自由。
没有人能选择自己的出生,大部分人也无法选择自己的死亡,他们不过都是被这世间之事裹挟着向前,自诩寻仙问道,又有几个能真正开悟,修得大道。
修真界已经几千年没有得道飞升者了,一部青冥心诀,解救了所有人,却也束缚了所有人。
每当以为自己挣脱了牢笼,却不曾想,只是进入一个更大的牢笼罢了。
修真者尚且如此,又何况凡人。
他把祁雁的手放进被子里,起身离开了房间。
他下了一趟山,去看那几个谋害圣子的罪魁祸首。
圣子被害这件事在族中引起了轩然大波,绝不同于区区几位长老的死,圣子是由神灵点选,是神灵的化身,谋害圣子,无异于亵渎神灵本身。
都不需要苗霜做什么,族人已经自发地开始了口诛笔伐,田款首要做的甚至不是提防他们逃跑,而是提防他们一不留神被人杀死。
因此,田语把他们关进了毒瘴遍布的深山,人吸入那些瘴气会头晕眼花四肢无力,他们跑不了,也没人能进来杀他们。
深山之中阴气森森,浓郁的毒瘴遮天蔽日,几乎看不见太阳,周遭时不时有诡异的动物叫声,让人分不清是虫还是鸟,远远听去,更像鬼号。
苗霜便这样走进了毒瘴,他身负世间最烈之毒,自然百毒不侵,数不清的毒蛇嘶嘶从他脚边爬过,用身体轻轻蹭他的脚腕,这些看上去让人肝胆俱裂的冷血动物,在他面前却像小猫小狗一样听话。
蛇群带领他来到关押犯人的地方,浓雾中出现了几个铁笼的影子,那是用来关大型野兽的铁笼,以前族人们用这笼子关过老虎,铁栏上有许许多多野兽的牙印,但笼子依然坚不可摧。
笼子里的人七倒八歪,一个也爬不起来,款首给他们喂了药,能抵抗一定瘴气的毒性,让瘴气不足以致死,却也不会让他们好过。
吸入太多毒瘴的他们嘴唇发紫,脸色发青,模糊的视野根本看不清前面的人,只能依稀辨认出是个人影,有人挣扎着朝笼子外伸出手:“救我……救我……”
苗霜看着那只艰难朝自己伸来,企图够向他鞋子的手,无动于衷。
犯人的举动却触怒了蛇群,它们齐齐发出可怖的嘶嘶声,爬上去缠那人的手。
冰冷凉滑的触感在手臂上游走,那人几乎是瞬间吓清醒了,一个猛子坐了起来,不停后退:“蛇……蛇!”
苗霜慢慢蹲在他面前。
那人终于看清了蛇群拥簇着的人,一副见鬼的表情:“怎么是你?!”
“不是我,还能是谁?”苗霜笑吟吟道,“怎么,很失望?”
“你到底想做什么!”那苗民一改先前的狂妄,竟又壮着胆子爬向他,抓住了铁栏,“我求求你,放过我吧,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给圣子道歉,我给圣子赔罪!”
“要是道歉有用,还要族规干什么?”苗霜只是笑,血色的眼眸在笑意中愈发阴森,“你不是说,族里看不惯圣子的大有人在,怎么竟没人来救你们?这里又没有看守,想来随时可以来,难不成,都是一群怂货?”
“我……我……”
苗霜说着就要起身,对方却拼命抓住了他的衣摆:“我求求您了,大巫!给我们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吧!我们也没得逞,不是吗?圣子……圣子他有神灵庇佑,就算我们把他扔下山,他也不会死的!山神会保护他,河神也会保护他!他现在安然无恙,我们……我们真不是故意想杀他!”
苗霜:“……”
他神色一点点冷了下去,蛇群似乎察觉到他的情绪波动,再次暴怒起来,几条毒性弱的蛇冲上前去,噬咬了那苗民抓着苗霜衣摆的手。
“啊!”疼痛让苗民惊叫出声,慌忙松开。
或许是因为蛊王不在,这些蛇变得格外大胆起来,有的缠住苗霜的脚腕,有的钻进了他的衣服,还有一条竟然爬到了他的肩头。
苗霜轻轻甩脱了脚腕上的几条,转身就要离开。
那苗民见求情不成,还被蛇咬,表情逐渐狰狞,在他身后大喊:“你手上杀孽无数,以折磨人为乐,你会变成鬼的!”
“哦,”苗霜平淡地应了声,“那不是正好,死了还能继续折磨你们,要是变成神,可就不好办了啊。”
“你……”
话音未落,周围突然传来一阵窸窣声响,数不清的毒虫从山中涌出,迅速将他们包围,又一拥而上,淹没了几个铁笼。
笼子里传来此起彼伏的惨叫声,苗霜心情愉快地扬起嘴角:“有两种虫子我最喜欢,一种爱啃食人的血肉,一种爱给人治伤,刚好一群昼伏,而另一群昼出,有它们在,你们就好好体验一下,什么叫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他的声音淹没在密密麻麻的虫翅振动中,淹没在撕心裂肺的惨叫声里,猩红眼眸染着嗜血的快意:“祁雁何时活,我就允许你们何时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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