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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云昭回到知州府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站在晨光中长身玉立的少年郎。
他穿着月白色的常服,没有披外袍,以往总是整理得一丝不苟体面妥帖的髻此刻也有些微微的凌乱,丝散乱着,露出其下一双带着倦意的眼睛。
瞧见二哥,姜云昭眼眶顿时一热,她顾不得许多,提起裙摆跨进门槛,跌跌撞撞跑向他。
姜云曜见状眼神有些慌乱,上前一步,伸手稳稳接住了妹妹。他张口,声音有些沙哑:“双双,你受苦了。”
眼前这个少女,再不复大兴宫中明艳的模样,她一身狼藉,斗篷上破了不少口子,头又脏又乱地贴在脸上,露在外面的皮肤也有不少伤痕,瞧着实在凄惨。
“对不起,二哥……”姜云昭将头埋在太子的怀中,深深吸着二哥身上熟悉的令人安心的熏香气味,一种被她强行压制的后怕顿时浮了出来。
姜云曜颤抖着伸手,顿了顿才落在妹妹的头顶,轻轻揉了揉。掌心踏实的触感让他悬了两日的心总算稍稍安定,他的手也不再抖,声音一如既往地平和:“不用道歉,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总是衣冠齐整从容有度的太子殿下,因为担心妹妹的安危几乎两夜未曾合眼,他松开姜云昭,将她从头到脚检查了好几遍,总算是稍稍安心。
虽然凄惨狼狈,但精神还不错。
姜云昭和二哥见过面后,先回到自己的院中梳洗休整。白苏亲自为她的那些擦伤涂抹药膏,从始至终都很沉默。
“好白苏,我这不是平安回来了吗?”姜云昭摇着白苏的胳膊,声音软糯,“我答应你,以后再也不乱跑了好不好?”
白苏抬头,姜云昭这才注意到她的眼睛竟然红了,白苏伸手拭去眼角的湿润,冲她笑了笑:“殿下受苦了,定然饿坏了吧?我让南乔准备了您喜欢的饭菜。”
姜云昭的确饿坏了,很用力地点头:“嗯,好!”
上了药,用了膳,姜云昭并未立刻休息,而是先去了知州府的正堂。此刻已经近正午,夏日的阳光毒辣烫人,晒在院子里。堂上站着一群属官,正在低声议论着什么,见她进来,齐齐行礼。
姜云昭摆了摆手,目光穿过人群落在上那人身上。
“怎么不多休息一会儿?”姜云曜看着他,关心地问。
“此行虽然凶险,但我没有受伤,倒是庄孟衍肩膀受了刀伤,太医正在给他包扎。”
姜云曜点点头,没说话。
东宫属官们识趣地退了出去,正堂只剩下兄妹二人。
“二哥,我们此番冒险追查,确实有所收获。”姜云昭将现与怀疑悉数道来,又道,“随兴隆记商队潜入城中的那几个北漠人,是奉阿史那度厄之命而来。那封信我虽未拆看,但能携着盖有阿史那度厄私印的信物入城,必是有所图谋。依我看,军粮贪墨案背后,恐怕正是北漠在推波助澜!”
姜云曜念出那个名字,语气很沉,却并无意外:“阿史那度厄……”
姜云昭盯着他的脸:“二哥早就猜到了?”
“猜到了一部分。”姜云曜抬手揉了揉眉心,“你失踪这两天,定北镇军需官鲁成之死,调查出眉目了。”
“怎么说?”
“仵作重新验了尸,根据你那天指出的疑点,现鲁成鞋底的泥土来自城外三里的那条河边,在那里找到了拖拽的痕迹,确定他是在河边被人勒死后再运回营房挂上去的,杀他的是兴隆记的人。”
姜云昭沉默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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