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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在眼前铺开,像一张巨大的嘴。
“女献”牵着于小雨的手,那只手冰凉,凉得像是从没有活过。于小雨的瞳孔正在扩散,黑色的瞳仁向外漫延,吞没着最后一点光。她看着那片黑暗,看着黑暗深处若隐若现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蠕动的影子。她的脚往前迈了一步。
然后——
一只手猛地攥住了她的手腕,力气大得像要把骨头捏碎。于小雨整个人被拽得往后一仰,后背撞进一个坚硬的、带着温度的胸膛。
“阿……无?”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
阿无没有看她。他盯着面前那个“女献”,那双眼睛里,有于小雨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愤怒,不是仇恨,是一种冷到极致的、像淬了冰的刀锋一样的杀意。他把于小雨护在身后,往前逼了一步。
“你不是她。”他说。
“女献”站在黑暗边缘,看着阿无,嘴角慢慢弯起来。那个弧度很慢,慢得像是在品味什么。
“你怎么知道?”
阿无没有回答。他只是盯着那张和于小雨一模一样的脸,盯着那双和于小雨一模一样的眼睛。那只攥着于小雨手腕的手,在微微抖。不是怕,是克制。
“她不会牵她的手。”“女献”的笑更深了。“哦?那她会怎么做?”
阿无没有回答,但他知道答案。真正的女献,那个在树下坐了一千年的人,不会牵于小雨的手走进黑暗。她会推开她。她只会推开她。
“你露馅了。”阿无说。
“女献”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她笑了,那个笑不再像于小雨了。那个笑是冷的,空的,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吹过来的风。
“小饕餮,”她说,“你是怎么从那个空间里逃出来的?”
阿无的瞳孔微微收缩,那个空间——反复虐杀的空间,红月把他丢进去的地方。他记得坠落,记得黑暗,记得无数把刀从四面八方刺过来,记得每一次死亡都真实的像真的死了一次。然后复活,然后再死,然后再复活。
“心火。”他说。
“女献”——不,红月的眉梢挑了一下。
“真女献的心火。”阿无说,“你把它从我体内抽走了,但你抽不干净。她留下的东西,你动不了。”
他的胸口在烫,隔着衣袍,隔着皮肤,隔着血肉,那颗心火在烧。不是灼烧,是温热的、像是有人把手放在他心口的那种暖。从很久很久以前就开始了。从她还叫他“小饕餮”的时候,从她摸着他的头说“长这么大了”的时候,从她最后一次看他、然后转身走进轮回的时候——那颗心火就一直在他胸口,从来没有灭过。
红月看着他,看着他的胸口,看着那层薄薄的衣袍下透出来的、淡淡的暖光。她沉默了。
“你将计就计。”她说。
阿无没有否认。
“你假装昏迷,让我把你送进虐杀空间,就是为了找那个漏洞。”阿无还是没有否认。
红月忽然笑了。那个笑很冷。“找到了?”
阿无看着她,没有回答,但他握着于小雨的那只手收紧了一点。
“是她。”他说。
红月沉默了一瞬。
“她对这个世界产生了情感。”阿无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黑暗里,“你不允许。因为如果她真的爱上了这个世界,女献的计划就成功了。你就无法寄生,无法扩散,无法——”他顿了顿,“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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