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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被挂断,只剩下忙音。
黑泽阵看向赤井玛丽,这位i6的干员很显然没有一点回避的打算,就抱着手臂站在那里。
不过这也不是什么需要保密的事,黑泽阵想。
他打开那个很久没用过的邮件地址,看到朗姆给他发来的加密邮件,附件是一张像是水晶方块堆叠而成的建筑的照片。
邮件里只有一行字:[5月2日,三十二阶暮色馆。伏特加和你的东西我都会带去。]
黑泽阵看完,就把邮件删掉了。
而赤井玛丽微微蹙眉,说:“波本不一定会来日本,但朗姆一定会想要杀你,你真的要去?”
黑泽阵跟她对视了一会儿,终于意识到赤井玛丽今天不是来询问伏特加下落的,她只是发现自己儿子长大不再需要她,现在的环境也太过安全,就把无处安放的关心放在了认识多年的某个人身上。
怎么,i6空巢老人缺儿子?
黑泽阵不理解,但懒得去想,就把手机放回了口袋里,说:“我当然会去,不过该有事的人是朗姆。”
毕竟为了确定琴酒的存在,朗姆一定会在某个时刻抵达他布置的舞台,朗姆这个人就是这样,菜,但是又不相信别人,就是要亲自动手才能放心,然后经常搞砸一些事情,呵。
黑泽阵都不用自己动手,反正混迹在日本的一群间谍和警察会蜂拥而至,把朗姆挖出来然后埋了。当然,他对这些机构之间的合作能力有点……有些……非常怀疑,所以他会以“琴酒”的身份做最后一道保险。
赤井玛丽却觉得他的信心有点过头了。不过别人家的孩子的教育不是她应该插手的事,更何况眼前的人也不算是个真正的小孩,所以她就换到了另一个话题上:
“朗姆提到的东西是什么?关于你身份的那样东西。”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听的?”黑泽阵问。
“一开始,”赤井玛丽说,“不要小看i6的听力,juniper。如果朗姆把关于你身份的那样东西给了波本,会发生什么事?”
“……”
面对这个问题,黑泽阵竟然罕见地沉默了。银发少年别开视线,好像不是很愿意回答这个问题。
赤井玛丽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很久,黑泽阵才说:“那不是‘我’的身份,是‘黑泽阵’的身份,就是1988年我在日本执行任务时候用的那个,那时候我们跟这个国家的公安还在合作。如果波本一定要查,那他就会发现……”
事情会变得非常奇妙。
如果波本看到那里面的东西,并且循着蛛丝马迹找到了“琴酒”过去的身份,那他会得到一个从天而降的惊喜。
黑泽阵:“……发现琴酒的父亲叫做黑泽阳,是公安警察,曾经参与过诸多机密任务,而在二十年前的一场意外里,他的独子黑泽阵失踪,没过多久后黑泽阳就因伤调职到长野县,又在两年后的一起案件冲突里身亡。”
赤井玛丽:“……”
黑泽阵:“以波本的性格,一定会去调查公安二十年前的旧档案,他会找到这位黑泽阳,然后发现黑泽阳的儿子也曾经在公安协助任务的名单上。”
赤井玛丽:“……”
赤井玛丽缓缓捂住了额头。
她跟波本不熟,没法想象波本发现琴酒可能是日本公安时的表情,但是她真的可以想象自己的儿子查到最后发现琴酒是i6的时候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黑泽阵冷漠地下了结论:“所以,为了波本的心理健康着想,还是别让他看到那样东西了吧。”
他是认真地在关心波本。
……
另一边,米花精神病院。
朗姆挂掉电话,脸上愉悦的表情瞬间消失,换成了某种凝重的神色。他在房间里来来回回地踱步,直到从门口进来的爱尔兰威士忌十五世看到他的表情,明白了什么,准备缓缓退出。
朗姆说进来,进来,我在想事情,爱尔兰,你觉得琴酒愿意为了伏特加冒险的概率有多大?
爱尔兰说,朗姆先生,您忘啦?我是新加入组织的,我来的时候琴酒都快死了,我不知道哇,我跟他不熟。
朗姆提醒他:“可我记得琴酒第一次见你的时候,说的话是‘你小时候我还见过你’。”
爱尔兰大惊失色,然后愤愤不平地说:“那他是有可能认识我妈,而不是我,反正我跟他是不认识的;但老板你要我说,琴酒这种靠美色上位的家伙,肯定不会为了兄弟两肋插刀的。”
朗姆:“……”
爱尔兰:“怎么了老板?”
朗姆:“那种话以后还是别说了,我担心你被琴酒宰了。爱尔兰,你知道琴酒是怎么成为代号成员的吗?”
爱尔兰老老实实地回答:“我不知道。”
朗姆闭上眼睛,开始回忆他看到那个场景的时候,说实话,他到现在都不敢惹琴酒,跟当时他看到的场面有很大的关系。
血。
水声。
黑暗的舞台,满地的尸体,一片死寂的拍卖会现场,还有从上空滴下来的血。啪嗒,啪嗒。那声音就像是死神的脚步,踩在了任何一个看到那场景的人的心里。
半盏依旧在亮着的灯照亮了那个银发少年的身影,他正在专注地擦头发上的血,有人靠近的时候,他才回过头来,用那双墨绿色的、看不出任何情绪的眼睛来看着来人。
朗姆是跟那位先生去的。
“没让你全都杀了吧。”
那位先生的语气听起来有点无奈,但那个银发少年就像完全读不懂人类的情绪一样,平淡地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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