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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姜玉筱跟在后头由彩环搀扶着下车,秋桂姑姑在东宫没有跟过来。
&esp;&esp;官员诧异殿下还带了个女子,不知如何称呼,偷偷眼观鼻鼻观心。
&esp;&esp;萧韫珩道:“这是姜侧妃。”
&esp;&esp;紧接着,连忙作揖,“参见姜侧妃。”
&esp;&esp;姜玉筱一身淡青的竹叶纹素衣,双手置于腹部,轻轻颔首,学萧韫珩的话,扬唇柔声道:“不必多礼。”
&esp;&esp;萧韫珩眉心微动,似是被她的端庄惊讶到,偏过头轻咳了声,“孤还有要务处理,姜侧妃自便。”
&esp;&esp;姜玉筱垂首,欠身道:“是,殿下公务繁忙,不必顾虑臣妾。”
&esp;&esp;他点了点头,盯了她半晌,似是还未反应过来她这副样子。
&esp;&esp;“好。”
&esp;&esp;萧韫珩收回视线转身,在数位官员毕恭毕敬下进入衙署。
&esp;&esp;姜玉筱一直挺着腰,她怕露了馅,维持不了太久端庄的姿态,打算去准备好的驿站待着。
&esp;&esp;她正准备走,一支队伍浩浩荡荡走过来,推着巨大的木桶,看见她时,纷纷朝她行礼。
&esp;&esp;“不必多礼。”姜玉筱瞥了眼木桶,问:“这是什么?”
&esp;&esp;为首的作揖,“回侧妃,这是太子殿下从皇城带来的粮食,尔等奉命分发给灾民。”
&esp;&esp;姜玉筱盯着粮食愣神良久,彩环在身后道:“侧妃外面冷,又到处都是灾民,还是赶紧回驿站吧。”
&esp;&esp;姜玉筱摇了摇头,扬唇一笑,“我们不回去。”
&esp;&esp;天色如死鱼的白眼,阴沉沉,寒风瑟瑟,腐烂的气息吹不散,笼罩整个鹫州,挥之不去,街上两旁不乏被洪水冲垮的房屋,到处都是难民。
&esp;&esp;“禀殿下,鹫州的灾民大多安置在这,沧珺是鹫州最繁荣的地方,也是现在最安全的地方,附近的几个镇都遭了殃,甚至有几个村子一夜间消失,成了一片湖水,连屋顶都不见。”
&esp;&esp;两排身着红袍的官员依次禀报。
&esp;&esp;“禀殿下,姜侍郎此刻在许兴救灾,许兴的官员来报,冲垮的堤坝已堵住,许兴的洪水暂时拦截,奉姜侍郎令,又在寻阳建了座堤坝,在兰林挖了条渠道引流,工程尚在建设中。”
&esp;&esp;“禀殿下,下官已按照吩咐派人清理死尸,及时焚烧,并四处分发艾草去邪避毒,以防灾后瘟疫。”
&esp;&esp;……
&esp;&esp;“禀殿下,粮食每日巳时在城门口分配给灾民,此刻正是巳时。”
&esp;&esp;长街上,风萧萧卷着春日被雨水泡坏了的树叶,像冬日里发黄发黑的枯叶。
&esp;&esp;站在最前头的男人轻转着白玉扳指的手一顿,思索了下,“去城门口看看。”
&esp;&esp;“回殿下,前面转过去就是了。”
&esp;&esp;难民排着长长的队,人挤人,鼎沸的人声和粥沸腾冒泡的声音杂交,隐约中他听见一道熟悉的声音,像一缕清风拨开腐烂的气息。
&esp;&esp;他眉梢微抬,循声偏头,在其中一个粥铺,看见一尖淡青的嫩芽。
&esp;&esp;“都不要挤,一个一个来,有秩序地来,老弱妇孺,伤残者先领,每个人都有份,大启爱每一位子民,永远不会缺你一份。”
&esp;&esp;沸腾的烟雾缭绕,女子青丝半挽只簪两朵翡翠玉簪,后髻正插银扇梳篦,额前不慎乱了两缕碎发,她白嫩的脸颊被雾气蒸腾得红扑扑的,两只宽袖用一根绳绕着脖子吊起,露出两条手臂,裸露的肌肤和淡青的裙衫上溅了粥。
&esp;&esp;她满不在乎,手脚十分麻利,抄着木瓢不停地给灾民盛粥,边干活,边露出温柔和善的笑意迎向灾民。
&esp;&esp;“那是……姜侧妃?”一个官员不禁感叹,“不知姜侧妃如此亲民,不拘小节,一点也不怕脏苦似的,颇有当年安贤皇后赈灾布善施粥时的风范。”
&esp;&esp;那个官员忽然意识到安贤皇后是太子殿下的生母,几年前在那场叛乱中不幸横死,死状极其惨烈。
&esp;&esp;瞳孔倏地一缩,大惊失色,脸色煞白连忙跪地叩拜,“臣失言了,还请殿下恕罪。”
&esp;&esp;萧韫珩微微睨了一眼,眉眼又抬起望向粥摊的绿尖。
&esp;&esp;平静地轻动了唇,“无妨。”
&esp;&esp;粥摊,姜玉筱反倒愈干愈有劲,脸上洋溢着笑容,仿佛回到了许多年前,只是两极反转,岭州也有许多善良又或是积德行善的富人,在城门口布善施粥。
&esp;&esp;她知道底层百姓对食物的渴望,更知道一碗平平无奇的粥多来之不易,蝗灾那年,她啃过草根,吃过富人丢的泔水,爬进人家猪圈跟猪抢吃的。
&esp;&esp;那些布善的富人们常常眼含怜悯,时过境迁,她眼底倒是寻不到一丝怜悯,平易近人得像在破败的普贤庙,一群乞丐凑在一起过年,大家伙瓜分煮好的热汤,顺手一递。
&esp;&esp;她依旧觉得,他们是同类。
&esp;&esp;“拿好了婆婆,别烫着。”她笑着舀了碗粥,弯腰递给老婆婆。
&esp;&esp;“哎哟,多谢太子妃娘娘,您真是个活菩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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