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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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丫鬟青黛（第1页）

夜色褪去，晨光熹微。庄园在鸟鸣声中苏醒，仆役们开始了一日的劳作，井然有序中透着一股新生的朝气。昨夜与墨尘的密谈，如同在平静湖面投下的一颗石子，涟漪虽已散去，却在沈清弦心底留下了清晰的印记。危机如影随形，他必须将意儿身边的每一处都安排得滴水不漏。

明处，需要有可靠之人贴身照料，这不仅是生活所需，更是一道重要的屏障。徐嬷嬷负责规矩教养，顾忠总管事务，但意儿还需要一个年纪相仿、机灵忠心的玩伴兼侍女。这件事，沈清弦早已思虑在心。

用过早膳，嘱咐青黛（目前临时照顾意儿的丫鬟）带意儿在院中晒太阳后，沈清弦唤来了顾忠。

“顾叔，庄子上或者附近村镇，可有品性可靠、家境清贫的孤女，年纪在七八岁上下？”沈清弦坐在书案后，语气平和地问道。阳光透过窗棂，在他稚嫩却沉稳的脸上投下淡淡的光影。

顾忠略一思索，答道：“回小公子，庄户里多是安居之家，鲜有孤女。倒是前些时日，老奴听闻镇上的善堂里新收了个小女孩，约莫七八岁，说是家乡遭了灾，爹娘都没了，一路流浪到此地被收容的。听说性子还算乖巧伶俐。”

善堂？沈清弦指尖轻轻点着桌面。那里鱼龙混杂，但往往也能现未经雕琢的璞玉。他需要亲自去看看。

“备车，去镇上善堂。”沈清弦起身，语气不容置疑。

顾忠微微一愣，没想到小公子会亲自去这种地方挑人，但见他神色认真，便也不多问，立刻应声去安排。

马车轱辘驶过青石板路，不多时便到了位于镇子边缘的善堂。这里环境简陋，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草药和尘土混合的气味。善堂的管事是个面相和善的中年妇人，见沈清弦虽年纪小，但衣着气度不凡，又有顾忠这般沉稳的仆人跟随，知是贵客，忙不迭地迎了出来，态度恭敬。

沈清弦并未表明真实意图，只说是家中长辈欲行善举，想看看有无需要帮助的孩童。管事不疑有他，引着他们来到孩子们居住的后院。

院子里，十来个年纪不等的孩子正在做些简单的活计，或是清洗衣物，或是帮忙择菜。他们大多面黄肌瘦，眼神怯怯的，见到生人，纷纷停下手中的活，好奇又畏惧地张望。

沈清弦的目光缓缓扫过，最后落在角落一个正在安静擦拭桌椅的小女孩身上。

那女孩约七八岁，身形瘦小，穿着打满补丁但洗得白的旧衣裳，头枯黄，用一根布条简单扎着。她擦拭的动作很仔细，一丝不苟，仿佛那是世间最重要的事情。与其他孩子的好奇胆怯不同，她察觉到有人注视，只是微微抬了下头，飞快地瞥了沈清弦一眼，便又低下头去，继续手中的活计，只是脊背似乎挺直了些许。

就是这一眼，让沈清弦心中微动。那眼神里，没有谄媚，没有卑微，也没有过多的恐惧，反而有一种过早经历世事的沉静，以及一种不易察觉的警惕和韧性。像一株在石缝中顽强生长的小草。

“她叫什么名字？”沈清弦问管事。

“回小公子，这丫头叫青黛，来了一个多月了，话不多，但手脚勤快，也不惹事。”管事连忙回答。

青黛。名字倒有几分雅致。沈清弦缓步走过去，在青黛面前停下。女孩停下动作，站起身，双手紧张地揪着衣角，低着头，不敢再看沈清弦。

“抬起头来。”沈清弦的声音放得平和，带着一种不属于这个年龄的安抚力量。

青黛犹豫了一下，慢慢抬起头。小脸清瘦，五官尚可，尤其是一双眼睛，大而明亮，此刻虽盛满不安，却难掩其中的灵秀之气。

“家中还有何人？”沈清弦问。

青黛小声回答：“没……没了。爹娘在路上……都没了。”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但她紧紧抿着唇，没有哭。

“可愿读书识字？”沈清弦又问。

青黛眼中闪过一丝茫然，随即是难以置信的微光，她怯生生地问：“像……像镇上学堂里的先生那样吗？我……我可以吗？”读书识字，对她这样的孤女来说，曾是遥不可及的梦。

沈清弦不答，转而问道：“若给你一个安稳的家，让你去伺候一位小妹妹，护她周全，陪她长大，你可愿意？会很辛苦，规矩也多。”

青黛的眼睛骤然亮了起来，像是黑暗中点燃的两簇小火苗。她几乎是毫不犹豫地，用力点头：“愿意！我愿意！我不怕辛苦！我会好好干活，保护好小妹妹！”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提高，带着一种抓住救命稻草般的迫切和真诚。

沈清弦看着她眼中迸出的生机和决心，心中已有决断。此女心性坚韧，懂得珍惜，稍加培养，必能成器。他需要的就是这样一个身世清白、无牵无挂、且对意儿心怀感恩的贴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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