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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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第1页）

云睿渊这几日昏昏沉沉地陷在梦魇里。宫变那日血淋淋的场景，以极慢的速度一幕幕在他眼前不断重现，情绪在如此极致的痛苦折磨中完全崩溃。云睿渊只感觉好冷、好苦、好痛，可无论如何挣扎，都无法抽身出来。

身体已经冷到失去知觉，痛到支离破碎，苦到麻木不堪。云睿渊好似沉入到一片冰寒刺骨的潭水中，模糊间，他想起自己坠入后院的莲池中。自己是已经死了吗？一切终于要彻底结束了，云睿渊放任自己即将完全沉入到再也无法逃离的无边黑暗中。

此时，身体里突然涌入一股莫名熟悉的暖流。冰冷至极的身子渐渐有了些许暖意，身体的疼痛好似也稍有缓解。眼前朦朦胧胧的有了点微弱的光亮，让云睿渊不自觉地想要靠近、想要抓住。他终于慢慢睁开了眼睛。

眼前模模糊糊的看不清楚，好一会儿视野才渐渐清晰起来。脑子依旧浑噩混沌，盯着眼前从朦胧到清楚的人影看了半晌，才猛然认出这人是华宇煊。云睿渊的眼中迅速爬上惊恐之色。

脑海中昏迷前华宇煊对自己的种种一拥而入。他的狠绝、他的无情、他对那人的偏袒和呵护、他狠狠踹在自己身上的那一脚，还有他抱着旭尧离开时说的那些决绝的话语。

云睿渊的眸子骤然睁大，自己不是已经死了吗？为何这个人还不能放过自己？为什么？为什么？云睿渊猛地坐起，连头上尖利的刺痛和猛烈的晕眩都顾不上。他双手抱住头，浑身颤抖得厉害，用沙哑的声音不断呢喃着：“为什么……为什么我都死了，你仍旧不肯放过我，为什么？为什么？死都逃脱不了……逃脱不了吗？”

华宇煊眉头紧皱，看着情绪失控的云睿渊，仿佛整个人都已经陷入疯癫的状态。他抬手抓住云睿渊的双肩，想要告诉他他并没有死，想让他冷静下来。可云睿渊在感觉到华宇煊的触碰后，好似受了极大的惊吓般，立刻开始猛烈地挣扎。

云睿渊拼尽身上所有力气猛地推开华宇煊。他昏迷数日，哪里有什么气力？拼力的这一下也只是因为动作突然，华宇煊又没有防备，被他推得身体不稳向后仰了仰。可云睿渊却被反作用力带得身子失去平衡，一头从床榻上掉了下去。

云睿渊浑身好似被摔散了一般，身体每个地方都在叫嚣着疼痛。可他却不管不顾，努力挪动着身体向门口的方向爬去。华宇煊才稳住身体，就看见四肢并用试图逃离的云睿渊，胸中一时怒火中烧，愤怒瞬间将他的理智消磨殆尽。

华宇煊直扑过去，揪住云睿渊的脚腕往回一拽，直接将人拖拽了回去。他抬手紧紧攥住云睿渊的双肩使劲地晃动。华宇煊眼底发红，怒吼声直冲而出：“云睿渊你给我清醒一点，你没死，我也不会让你轻易死掉。你想死是吗？可以啊！你还记得你那开膛破腹、身首异处的前太子皇兄云瑞轩吧。云献帝没有将他葬入皇陵，而是让人随便用席子将他尸身卷了，丢在城外的乱葬岗。”

华宇煊继续残忍地说道：“是我亲自过去将他找回，为他寻了一处风水之地安葬。你想见他吗？只有我一人知道你那皇兄葬在何处。你若死了，我就让人将他尸身刨出来挫骨扬灰。你也知被挫骨扬灰之人无魂无魄，无法轮回，永生永世只能徘徊在阴间鬼道不得轮回。”

“听闻你那皇兄是最疼爱你的，对你如兄如父，你兄弟二人感情甚笃。难道你想让他死后还要经历这些？你若想，那你便去寻死，这一次我决不阻拦也绝不会让人救治。”

这一刻，华宇煊的脑子和嘴仿佛已经完全脱离开。他甚至都没有意识到，从自己口中说出的不是话语，而是一把把见血封喉的利刃。

云睿渊早已经停止了挣扎，此刻正眼神滞涩、表情呆愣地望着华宇煊。极像因为受了极大的刺激而反应不过来，又像被吓傻了。华宇煊紧盯着云睿渊，眼看着这人原本苍白的脸色慢慢涨红，又一点点发紫。好一会儿，他才震惊地反应过来，云睿渊从刚刚那一刻开始，就没有丝毫喘气呼吸的动作。

云睿渊虚弱的身体不住地颤抖着，意识依旧徘徊于昏沉与清醒之间。他瞪大的双眼里满是惊恐与绝望，仿佛看到了世界上最可怕的事情。那苍白如纸的脸色，衬得他整个人如同一个易碎的瓷娃娃。

华宇煊的话语，如同一把把重锤，狠狠地砸在他的心上，让他本就脆弱不堪的身心更加支离破碎。

再度昏迷

“云睿渊，喘气！你喘气啊！”华宇煊冲着云睿渊疯狂怒吼着，声音中满是焦急与恐惧。然而，云睿渊的表情依旧是那怔愣的样子，没有丝毫改变。他的脸色和唇色都已紫绀一片，呆滞的眼瞳也开始小幅度震颤。

华宇煊抬手捏住云睿渊的下颌，用力将他的嘴撬开，俯身覆了上去给云睿渊渡气。他的动作急切而慌乱，一连渡了十几下，云睿渊终于呛咳几声，开始有了自己紊乱的呼吸。华宇煊这才收手抽身撤离开，他的额头布满细密的汗珠，眼中闪过担忧之色。

云睿渊大口大口地喘息着，喉咙里全是“哼哧哼哧”夹着杂音的粗喘声。华宇煊见云睿渊嘴唇颤抖着，好像在轻声呢喃着什么。他侧耳屏息凝神地听，半晌才艰难地从那些杂音中分辨出来，“嗬嗬…皇…皇…皇兄…对…对不住…”，微弱的声音，仿佛是从遥远的地方传来，带着无尽的痛苦与愧疚。

华宇煊正仔细听着，突然云睿渊急促的喘息声变成了长长的空戾倒气声。剧烈颤抖的身子一下子瘫软下来向后仰倒，又因为一侧肩膀仍旧被华宇煊的手禁锢着，只有另一侧的身子无力地向后歪斜。失去支撑的头颈在后仰弯折到极致后，又慢慢向一侧歪倒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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