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触手肌肤滚烫。脉象沉数而紧,如按钢丝,且尺脉尤甚。指尖下,那跳动之中,隐隐有一股阴寒滑腻之感,如毒蛇潜行于血脉深处。
她闭目凝神,指尖微微加力。体内《玄冰素问诀》悄然运转,一缕极细极寒的真气循着指尖,如丝如缕,探入妇人体内。
真气游走,如目亲见。妇人经脉之中,一股灼热火毒与一股阴寒邪气交织缠绕,火毒浮于表,阳亢灼肺;阴寒伏于里,盘踞心脉、肾经。那阴寒之气,幽深晦暗,带着一种腐朽、死寂的意味,与阿沅所中掌力、与西市疫病根源,如出一辙!
只是这妇人体内的阴寒,似乎更加“精纯”,并非简单的外感邪毒,倒像是……被某种阴寒之物长期侵蚀,或主动吸纳了某种阴寒气息所致。
苏念雪心中电转。赵夫人一介内宅妇人,如何会接触“幽泉”秽力?是意外沾染,还是……有人刻意为之?
她睁开眼,收回手。
“大夫,内子病情如何?”赵文渊上前一步,声音沉稳,但眼底关切与焦虑难掩。
“夫人所患,确非寻常伤寒。”苏念雪缓缓道,“乃外感热毒,引动体内伏寒,寒热交错,邪郁于内。热邪灼伤肺津,故高热、口渴、呼吸灼热。寒邪内伏心肾,故外显畏寒战栗,内则真阳被遏。更兼邪气中挟秽浊,如油入面,胶结难解,故寻常清热散寒之药难以奏效,反助邪气。”
她话语清晰,剖析病理深入浅出,两名老大夫起初不以为然,听着听着,神色渐凝。其中一人忍不住问:“邪气中挟秽浊?此言何解?夫人深居简出,何来秽浊之气?”
苏念雪抬眼看他:“秽浊未必源于外感。饮食、起居、乃至贴身之物、常处之地,若沾染阴秽,日久天长,亦可侵人体内,成为伏邪。一旦外感引动,便如堤溃蚁穴,一不可收拾。”
她目光转向赵文渊:“大人,夫人近日可曾接触过异常之物?比如,来历不明的器玩、饰、香料?或曾去过阴湿秽浊之地?”
赵文渊脸色微变,似想到什么,看向管家。管家也是神色一凛,忙道:“夫人平日深居简出,所用之物皆是府中常备,并无异常。只是……半月前,夫人曾去城西‘慈云庵’进香祈福,归来后便有些精神不振,三日前开始热……”
慈云庵?苏念雪心中一动。西市“瓦罐坟”那片棚户区附近,似乎就有一座荒废的庵堂,名字不详。
“慈云庵在何处?香火如何?庵中可有异常?”苏念雪追问。
管家答道:“在城西,靠近瓦罐坟那片。香火……不算旺,庵堂也有些破旧。异常……似乎没有。哦,对了,夫人回来提过一句,说庵中后院有口古井,井水甚寒,夏日触之生凉,庵中师傅还用那井水制了些‘冰莲茶’请香客品尝。夫人喝了一盏,当时还说沁人心脾。”
冰莲茶?古井寒水?
苏念雪与阿沅交换了一个眼神。阿沅微微点头,显然也联想到了哑姑所说的“水有异”。
“可否取夫人当日所携之物,尤其是从庵中带回之物,容我一观?”苏念雪道。
赵文渊立刻吩咐管家:“去将夫人那日所穿戴衣物、携带之物,尤其是从庵中所获之物,全部取来。”
“是。”
不多时,管家捧来一个托盘,上有一套素净衣裙,一枚寻常的檀木佛珠,一只装了庵中“冰莲茶”残渣的香囊,还有一串以深褐色石子串成的手链,石子打磨圆润,隐有暗纹,触手冰凉。
“这手链是?”苏念雪捻起那串石子手链。
“是庵中一位老师傅所赠,说是后山溪涧中捡的‘寒玉石’,长期佩戴可宁心静气。夫人觉得别致,便戴了几日。”管家道。
苏念雪将手链凑近鼻端,仔细嗅闻。除了淡淡檀香,果然有一股极淡的、若有若无的阴寒气息,与赵夫人脉象中、与西市疫病源头的阴寒,同源!
是了。问题出在这“寒玉石”上!不,这恐怕不是什么天然玉石,而是沾染了“秽力”的某种矿石!长期贴身佩戴,秽力便悄无声息侵入人体,成为伏寒。赵夫人体质偏弱,又饮了那可能被污染的井水所制“冰莲茶”,内外交感,伏邪暴,便成了如今这般凶险症候。
“这手链,以及那‘冰莲茶’,便是病源。”苏念雪放下手链,声音清冷,“此物阴寒秽浊,长期接触,损伤人体阳气根本。夫人本就体虚,更兼外感热毒引动,故而成此危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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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文渊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虽不通医理,但苏念雪言之凿凿,条理清晰,且与夫人病时机、症状皆能对应,已信了七八分。
“慈云庵……”他缓缓念出这三个字,眼中寒光一闪。
“大人,当务之急是先救治夫人。”苏念雪打断他的思绪,“夫人邪热内闭,寒邪深伏,需先泄其热,再逐其寒。泄热易,逐寒难。寒邪已与气血胶结,非猛药不能去,然夫人此刻正气已虚,恐不耐攻伐。”
“那该如何?”赵文渊急问。
“需以金针泄热,先开其闭,令邪有出路。再以汤药徐徐图之,扶正祛邪。然……”苏念雪顿了顿,目光落在那串“寒玉石”手链上,“此秽浊之物不除,根源不断,恐难根治,且有反复之虞。”
赵文渊何等人物,立刻听出弦外之音:“苏大夫之意,是这手链来历有问题?慈云庵……”
“此物阴寒异常,非天然玉石应有之性。且其气息,与西市近日所‘寒疫’之根源,颇有相似之处。”苏念雪点到即止,不再多言。有些话,说得太透,反而不美。
赵文渊眼中神色变幻,惊疑、愤怒、沉思,最终化为一片沉冷。他看向苏念雪的目光,已带上一丝郑重与探究。
“还请苏大夫先为内子施针用药。其余之事,赵某自有计较。”他拱手一礼,语气诚恳。
“自当尽力。”苏念雪还礼,打开药箱。
她先取出一套银针,在灯火上燎过,又以特制药液擦拭。银针细长短不一,在指尖泛着清冷光泽。
“请大人与诸位暂避,留一二丫鬟协助即可。”苏念雪道。
赵文渊深深看她一眼,挥手屏退左右,只留两个心腹丫鬟。自己也退出内室,在门外等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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