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文学

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雪融见新绿(第1页)

雪融见新绿

雪又落了半宿,晨起时窗棂上结了层厚冰。

艾玙在树下挖了个小小的坑,最後看了眼手里的糖纸,轻轻放进去,再用土细细埋好。

江砚舟,你也要平安。

墨魆端着粥穿过走廊时,看见空轮椅前有个黑色的小团子在晃,是没坐轮椅的艾玙。他放下粥,气冲冲地跑过去,一把将人拎起来放到轮椅上。

“你要干什麽?外面还下着雪就往外跑!我要是不看着你,是不是又想偷偷下山?艾玙,你就不能让人省点心吗?这麽随心所欲,迟早要害了自己!”

艾玙摇了摇头,话音落得极轻,像风中飘来的一缕细语,散在空气里便没了踪影:“我没想干什麽。墨魆,我从来都不是坏孩子,我只是想留点念想。”

墨魆愣了愣:“什麽……念想?”

“雪。”艾玙伸出手,掌心对着飘落的雪花。他的脸藏在黑色的帽子里,衬得那点露在外面的肌肤愈发雪白脆弱,“我会想念这里的雪,悬壶山的丶青崖镇的丶长鸣山的,还有从千山古城寄来的雪。”

墨魆皱着眉,没听懂他话里的深意。

“墨魆,我的结局不会好的。”艾玙垂下手,没有波澜,没有情绪,他开口时的平静,仿佛口中叙述的,只是别人的家长里短,“你放心,要麽彻底死亡,要麽永世沉睡。”

极寒之地的风雪格外凛冽,它们从北方席卷而来,掠过在城门口苦苦等候的邬祉,又听从他的号令,沉重地碾过大地与人间,缓缓爬上悬壶山,最终轻轻停在了艾玙的手边。

艾玙坐在榻边喝粥,白瓷碗里的小米粥冒着热气,他却没什麽胃口,只用勺子轻轻划着碗底的米。

墨魆正往火塘里添炭,忽听他轻声问:“那天……你是怎麽找到我的?”

墨魆垂眸,炭块落在火里,溅起几点火星。他转过身,见艾玙正擡着眼看他,眼神里没什麽波澜,可藏着团化不开的雾。

“密林里。”墨魆的声音有点涩,“你当时……和他们在一起,身上有鬼气。”

艾玙没接话,他把勺子搁在碗沿,又问:“你怎麽会去那里?”

墨魆沉默了片刻,指尖在炭铲上轻轻摩挲着。

这事他本不想提,可看着艾玙那双安静的眼,终究还是低低地开了口:“是林熙和。”

“他找到我,说你可能出事了,让我……让我往那边去找找。”墨魆说得含糊,没提林熙和当时的急色,也没说自己走了多久才赶到,只捡了最淡的那句,“他说你性子倔,就算受了伤,也未必肯让人知道。”

艾玙的睫毛垂了下去,遮住了眼里的光。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轻轻“嗯”了一声,重新拿起勺子,却没再碰碗里的粥。

火塘里的炭噼啪轻响,雪光从窗缝里挤进来,落在两人之间的地上,白得有些刺眼。

墨魆看着他单薄的侧脸,想说些什麽,但又不知从何说起,林熙和还说了什麽,他没敢全说,怕艾玙听了更添堵。

可艾玙只是静静地坐着,直到碗里的粥凉透了,才低声道:“知道了。”

那语气平平的,听不出什麽情绪,却让墨魆心里莫名一紧。他连忙起身:“我再去给你热一碗?”

艾玙摇摇头,望着窗外的雪,道:“不用了。”

墨魆看着艾玙垂着眼帘的样子,他脸上明明没什麽表情,睫毛低垂着,遮住了眼底的情绪,连嘴角都只是抿成一道浅浅的线,平静得像结了冰的湖面。

可那平静底下,有什麽东西正在慢慢漫上来,像雪地里化不开的冰水,一点点浸透他的眼神丶他的姿态,连呼吸都带着点沉滞的重。是悲伤,藏得极深,却又铺得极广,仿佛这连日来没停过的雪,悄无声息地漫过屋顶,漫过院角,漫得人心里发闷。

墨魆看见艾玙放在膝头的手悄悄攥紧了,指节泛白,可又很快松开,似是连这点力气都吝于花费。

那声淡淡的“知道了”,落在火塘的噼啪声里,轻得像片雪,可墨魆觉得,那声音砸在心上,闷得发疼。他想开口说点什麽,比如“林熙和也是急坏了”,或是“现在没事了”,但话到嘴边全堵着。

因为墨魆看得太清楚了,那悲伤不是冲着谁,也不是因为谁,就是顺着血脉慢慢淌出来的,带着股化不开的凉,比这寒冬的雪还要冷。

墨魆重新拿起炭铲,往火塘里添了块大些的炭,火苗“腾”地窜起来,映得艾玙的侧脸亮了些,却没驱散那层淡淡的灰败。

墨魆站在原地,看着艾玙望着窗外的雪,这石楼太大了,大得装不下那无声蔓延的悲伤,连火塘的暖,都显得单薄起来。

艾玙坐在轮椅里,望着绕着树影飞的琥珀。

“琥珀。”艾玙轻声唤了句。

琥珀立刻收拢翅膀,落在艾玙伸出的手腕上,小脑袋蹭着他冰凉的指尖。

艾玙低头,用另一只手拢住它,凑到唇边,极轻地说了两句话。

声音压得太低,混着风声,连站在不远处的墨魆都听不清,只看见他的嘴唇动了动,眼神里带着点决绝的静。

琥珀听懂了,在他掌心蹭了蹭,忽然振翅飞起。它没往温暖的南方去,反而直冲云霄,穿过漫天飞雪,朝着更北的方向飞去,那里是连雪都下得更烈的地方,风里裹着冰碴,能冻裂石头。

艾玙望着它小小的身影变成个黑点,直到消失在天际,才慢慢收回目光。指尖还残留着琥珀尾羽的温度,他把那点暖攥在手心,对着北风轻轻吁了口气。

墨魆走过来时,看见艾玙又望着北方的雪出神,睫毛上的雪粒融了又结。

“让它去做什麽?”墨魆低声问。

艾玙望着琥珀消失的方向,喉间轻轻滚出几个字:“我想要个答案。”声音很轻,被风卷着,混着雪粒落在地上,没留下一点痕迹。

墨魆站在他身後,听着那句像叹息的话,心里像被什麽揪了一下。他想问“要什麽答案”,但见艾玙的目光已经飘远了,落在漫天风雪里,落在远处连绵的雪山轮廓上,空茫得没有落点。

其实他哪里要什麽答案。

请关闭浏览器阅读模式后查看本章节,否则将出现无法翻页或章节内容丢失等现象。

热门小说推荐
美人为夫

美人为夫

付萱从跟在父兄身后的小女儿,变成了可以独挡一面的大人时,却只剩她一个人了。为了能够进入朝堂站稳一席之地,调查当年那突如其来的的灭门之灾,她女扮男装,准备考取功名。为避免朝堂权贵给她塞女人而暴露身份,她选了当年自己救助过的姐姐做假新娘,可后来她发现这个姐姐其实不想与她做假夫妻,是想与自己做真夫妻。而且姐姐也不是姐姐,...

我渣了自己

我渣了自己

文案本文将于10月9号入V,入V将三更奉上,谢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往後也请继续支持,爱你们麽麽哒金以南左思右想,想了很多,最後还是觉得肥水不流外人田,与其等别人骗她,还不如便宜了自己,所以她把五年前的自己给渣了。并完美的阐述什麽叫渣完就跑。五年前的鱼岚,徒有金钱美貌,唯独没有脑子,爱听彩虹屁受用甜言蜜语,于是金以南抢先献殷勤,把她骗得一无所有後,跑了。她在外花天酒地时,鱼岚作为陪酒女,重新出现她眼前。金以南痛心疾首!我从未想过自己竟会如此堕落!想法设法把人捞了出来。一年後,金以南痛哭流涕道姐姐,我错了!她被渣男甩了都没黑化,凭什麽被自己甩了,这剧本就变了?鱼岚拿着针端着染料,目光停留在金以南脸上,神色温柔你没错,都是我的错。就纹脸上吧!谁叫南南这麽遭人疼食用指南自攻自受,雷者勿入,1V1下一本她在撩我江秋白第一次见柳烟,她就觉得有趣。她在色诱她,让自己摸她的胸,江秋白将计就计,手下移了半寸,整个都握住,在女鬼变脸前,她将耳朵贴在柳烟胸口姐姐,我害怕。怯生生的表情,像极了只温顺无害的小白兔,乖乖跟在柳烟身後,为她所用。她脱衣洗澡,柳烟从身後抱住她,抚摸,她身体不可控制地颤栗。那一刻,江秋白的眼里出现了色彩。哪怕这个女鬼居心否测。她也如了她的意。她受伤,柳烟趁火打劫,占了她的身体,江秋白攀附在她身後,期待她发现,可是柳烟一直没发现,直至她面对李家节节败退时,江秋白握住她的手姐姐,我的身体可不是这麽用的。江秋白,就是李绵绵,李家最年轻的家主。那个活不过二十六岁的李绵绵。柳烟真倒霉。她以为自己转运了,终于要离开这个鬼地方,结果被堵在门口,签约的也压根不是只小白兔,是只疯狗。听到心声的江秋白汪,姐姐,喜欢吗?作者有话说偏执病娇江X女鬼柳烟内容标签都市天作之合重生甜文轻松金以南鱼岚一句话简介爱自己,才是终生浪漫的开始立意借用罗翔老师一句话请你务必一而再再而三,三而不竭,千次万次的救自己于人间水火...

玑天缘+番外

玑天缘+番外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玑天缘(七元解厄系列之五)作者live稚儿属性分类古代/东方奇幻/强攻强受/正剧关键字禄存星君 欧阳无咎 仙凡武功盖世的武林盟主,不过就是有点太能败家。入世寻珠的天玑星君,不过就是有点太爱敛财。岂知缘分由天定,谁能言天数,拂龟亦难测。奈何桥前只一睹,命轮动,定专题推荐live稚儿在线阅读txt下载加入书架...

每日热搜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