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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不知道张敏的哥嫂要不要来,简直要了他的老命了。
可是没办法,夏良达也不敢招惹刘克仁,赶紧拿钱,让夏金宝去小卖部买酒,又去鸡窝里逮了只不下蛋的大公鸡,去鹅圈里拎了只爱咬人的大肥鹅。
夏雨和夏雪从没有见过这么大阵仗,一时有点反应不过来,齐声问道:“都杀啊?”
“都杀。”夏良达叼着烟,叹了口气,有什么办法呢,人家儿子是军官,多少人还巴结不上这门亲戚呢,他总不能让人家来家一趟,就吃点萝卜青菜吧,说不过去的,他虽然扣,但也懂人情世故。
谁让他嘴贱呢,非要装模作样地留刘克仁在这里吃饭。
*
姚长安正在地里帮爸妈收拾果树,老远听见一把公鸭嗓在门口喊她。
那公鸭嗓很好认,是夏金宝,他不敢进来,门口大黑狗汪汪汪的,吓人。
姚长安只好一路小跑,出来说话。
“姐,你大舅在我家呢,你们一家都来吃饭。有事儿。”夏金宝平时吃得太好,横向发展,个子跟姚长安差不多。
姚长安还一米六八呢,他这身材,有人能看上也是见了鬼了。
姚长安心里嘀咕,面上带笑:“什么事啊金宝。”
“不知道,你们快来吧,饭好了。”夏金宝怕热,说完便骑车走了。
等姚长安他们一家三口赶到桥西的时候,张敏的哥哥嫂子果然来了。
一楼堂屋里摆了两桌,汗味儿一蒸,怪难闻的。还好头顶的吊扇在转,穿堂风也凑合。
姚长安进去叫了人,挑了个靠门的位置,免得被熏着。
夏良达一看人齐了,这才宣布开席。一下要多九双筷子,他的心在滴血。
脸上还得赔着笑,敬完刘克仁,敬张敏的爸。想抽根烟,看到张敏那肚子,只得把烟夹在耳朵上,继续寒暄。
农村男人都这样,三句话不离谁家儿子有出息,
这不,夏良达为了这个没出息的儿子,搭上这么一顿饭,只得自嘲:“还是刘家大哥有福气啊,大儿子在一建,小儿子在部队,真叫人羡慕啊。”
刘克仁等的就是这句话,他顺嘴接过小儿子的话题:“快别提了,我家行俊啊,到了部队才知道天外有天啊,比他厉害的不知道有多少。”
“哎,刘大哥这话谦虚了,行俊能考上军校,已经算是人中龙凤了。”夏良达还是会拍马屁的,哪怕心里酸死了,也要狠狠拍。
刘克仁呷了口酒,感慨道:“哎,可惜啊,我家阿远也是人中龙凤啊,可惜了,可惜。”
这话夏良达没法接,怎么接?说他三弟是畜生,占了姚良远上大学的名额,却被开除了,转着圈的丢人?
还是说,他们家对不住姚良远?要给姚良远下跪磕头?
可要不是他们家,姚良远早饿死了。
夏良达不高兴,脸上的笑也快维持不住了。
没想到,刘克仁话锋一转:“不过好在,我家阿远是个有福之人啊!啊,哈哈哈。这不,我家行俊啊,在部队遇着一首长,打眼一瞧,哎呦,怎么长得那么像他小姑父呢?”
这话一出口,夏良达直接傻眼,他下意识坐直了,问道:“怎么,是巧合吗?还是说良远的亲老子还活着呢?”
刘克仁意味深长地跟夏良达碰了碰杯:“谁不好奇呢?这孩子赶紧给我打电话,问我,爸,我小姑父的亲老子不是个军人吗?我好像见着他了。我说你小子,别胡说,你小姑父的亲老子要是还活着,能不认他?行俊一听急了,说爸你不懂,早些年去大西北开荒的兵团,后来还被安排去开山挖隧道,挖隧道的时候出过事儿。指不定小姑父的亲老子就是被炸伤了脑子还是怎么着,忘了这孩子了。”
这事儿显然夏良达也听说过,那些挖隧道的不光有被炸伤的,还有牺牲的呢。
他有些激动,下意识看了眼坐在门边的姚良远,问道:“这确实有可能,可是他老婆呢?总不见得也忘了自己有这么个儿子吧?”
刘克仁慢条斯理地把酒斟满,故意吊着夏良达的胃口,慢悠悠道:“我也这么问的啊,我就说,行俊啊,你这首长叫什么啊,他爱人呢?行俊说,爸你闹呢,我一个新兵蛋子,哪敢找首长说话啊,只知道首长姓姚。这样,我托我战友打听一下,看看首长全名叫什么,他爱人在不在,叫什么,要是跟小姑父的情况对上了,那说明有别的隐情呗。爸你也别闲着,你去我小姑父家把他从小到大的照片找过来,万一这位首长真是小姑父的亲人,有他的照片才好相认啊。我一听,这法子不错。所以我今天过来,就是来找阿远的照片的。”
话音落,夏良达赶紧看了眼他老子娘,完了,那姓姚的军官真要是活着,认是不认啊?
认吧,万一姚良远把这些年受的委屈告诉他们,夏家可得吃不了兜着走。
不认吧,这老刘家的小儿子都遇上那军官了,他也阻止不了啊。
只能想办法说好话,让姚良远把旧账一笔勾销。想到这里,他赶紧起身:“阿远啊,来来来,坐哥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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