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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天里,我把自己关在卧室里,像个活死人一样躺在床上。
我不看手机,不玩电脑,也不开灯。我就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看着窗外的光线从明亮变成昏暗,再从昏暗变成漆黑。
晓雅请了年假,每天都在家陪我。
她小心翼翼地给我做好吃的、喝的,端到床头。有时候她会试图和我说说话,讲讲以前我们开心的事,但我始终闭着眼睛,不理她。
见我这样,她只能红着眼眶,默默地端着没动的饭菜离开,去另一个房间偷偷抹眼泪。
这个家,安静得让人窒息。
随着婚期一天天临近,那种无形的压力越来越大。
终于,在距离婚礼还有两天的晚上,晓雅坐在我的床边,声音颤抖地打破了沉默。
“老公……”她伸手想要摸我的脸,却在中途停住了,“如果你真的嫌弃我,觉得我脏,我可以离开。”
“但是……所有的请帖都了,所有的亲戚朋友都通知了。我希望……希望能和你把婚礼办完,再离开。这也是我们一直以来的梦想,不是吗?”
我没有说话,只是翻了个身,背对着她。
这时,卧室门开了,妈妈走了进来。
这几天妈妈也一直住在这里。看着我这副颓废的样子,她眼里满是心疼和愧疚。毕竟,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其实是她。
妈妈挥了挥手,示意晓雅先出去。
卧室里只剩下我和妈妈两个人。
妈妈坐在床边,叹了口气,开始跟我讲起了以前的事。
“小云,妈知道你恨妈。但是妈这辈子……太难了。”
“你爸走得早,那时候咱们家穷得揭不开锅。我在医院被人欺负,被人排挤,带着你日子过得紧巴巴的。直到遇到了王副院长……”
妈妈的声音有些飘忽,像是陷入了回忆,“他这个人,虽然好色了点,但他能力强,而且……对女人大方,也讲义气。那时候如果不是他帮衬,咱们娘俩可能早就被赶出职工宿舍了。”
“妈也是个女人,也想找个依靠。而且你也看到了,妈能坐到今天护理部主任这个位置,能把你送进好学校,能给你买这套房…这里面都是他在运作。”
说到这,妈妈抓住了我的手,眼泪掉了下来
“儿子,这就是现实。妈是为了这个家,为了你。现在事情已经这样了,咱们不能让外人看笑话啊。”
“还有那么多亲戚朋友看着呢,如果你现在悔婚,咱们家的脊梁骨都要被人戳断了。…咱们先把婚礼办了,把这个场面圆过去。等婚礼过后,你要是实在过不去这个坎,想分开……妈绝不拦着。算妈求你了,行吗?”
我听着妈妈的哭诉,心里五味杂陈。
我知道她说的是歪理,是借口。但看着她鬓角的几根白,听着门外晓雅压抑的哭声,我那该死的心软又犯了。
“好。”我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我答应。”
……
这个家终于恢复了表面上的“正常”,但这种正常极其脆弱,就像是一层薄薄的冰,下面是深不见底的黑水。
时间来到了结婚的前一日。
按照习俗,晓雅家不是本地的,为了接亲方便,她在当地最好的一家宾馆开了个套房作为“娘家”。今天一大早,她就被伴娘们接去宾馆了。
晚上,新房里热闹非凡。
曾经的一些死党、好友都来给我“暖房”。
他们喝着酒,说着荤段子,祝贺我抱得美人归。
我强颜欢笑地应付着,觉得这一切都像是一场荒诞的闹剧。
好不容易熬到了深夜,我借口累了,把所有人都赶走了。
“我想一个人静静,享受一下最后的单身时光。”我是这么说的。
好友们离开后,屋子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我躺在铺满红枣、花生、桂圆、莲子的婚床上,看着墙上那张巨大的结婚照。
照片里,我和晓雅笑得那么甜蜜,仿佛世界上最幸福的一对。
等待着天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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