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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是厌弃。
其实从小到大,别说厌弃了,看她恶心的人都多的是,她一直都权当没看见。人活在这世界上,不可能每个人都喜欢你——她这样的人更是这样。她一直不会因为“谁喜欢我谁不喜欢我”这样的事情苦恼。爱搭理她的人她就多说几句话,看不惯她的人就完全不接触。对于这样的事,安生一向看得开。
比如安诺,她们同处一室,不管怎样说,谁都不喜欢家里突然来个外人,所以安诺确实没理由喜欢她。不喜欢就不喜欢好了,地球缺了谁也会好好转,这是林青青教给她的道理。可是厉雅江不同,从接她来到沪城的那一刻起,安生觉得,他对她虽然没有明显的好感,但起码是不讨厌也不喜欢,是客观的,就如同以前他们的好感值是零,可是经过今天这个事情一闹,他却对她直转急下,到了负十的程度。
别人无所谓,她不想让厉雅江不喜欢自己。
不喜欢。安生被这个突然跳出来的词给吓了一跳。
喜欢——不喜欢。她紧紧闭上眼睛,这是在厉雅江身上,她第二次用到这个词汇了。
犹如绷得特别紧的橡皮筋,伴随着这个念头的出现,这根橡皮筋“砰”地下弹起来了,弹得她整个人都跟着痛了一下。安生腾地坐起来,腰间却突然感到刺痛,伸手一摸,这下直接站起来了——手里拿的正是那只石头小公鸡。她竟不知道什么时候揣口袋里给带回来了。
她正呆看着那只小公鸡,耳边突然出现安景良的声音:“你厉伯伯对安生很好?”
安生连忙将小公鸡收到口袋,起身走向外面。外面安诺正在叫:“爸,你怎么也这样?我这问题都问了三分钟了,你现在才回答,你需要想这么久?”
“爸爸今天特别累,”安景良笑笑,“爸爸刚才是在想生意上的事情,爸……”
“大伯。”
“安生,”安景良关切地看着她,“怎么你脸色好像不太好?”
安生也不知道自己脸色怎么不好,她只能解释说自己是因为吃多了,而安景良却说自己没吃什么饭,让她帮忙做点。到了厨房,也就刚打鸡蛋,安景良便进来问:“安生啊,如果身体不舒服,就打电话让医生来看看。”
哦,对的。安家有家庭医生。
安生扯了扯唇角说不用,继续用打蛋器搅拌着手里的蛋液,大概搅了几下,她突然伸手按下油烟机的开关,很快,油烟机呜呜呜地开始发动。“大伯,”安生转身看他,目光直接犀利,“厉雅江他爸是不是也认识我妈?”
安景良目光一跳:“他和你说什么了?”
“什么都没说。”安生顿了顿,更近一步,“他们是不是还很熟?”
“一般吧,也就认识。”
“那您这次进来是为了什么?大伯,您都吃完饭了,还要我做蛋炒饭,刚才还故意把安诺支走,一副要和我说话的样子。但是现在又这样……我不知道您有什么苦衷,不让我认您当爸也就罢了,这些事还这么遮三挡四的。”安生深深吸气,“您到底有什么话,就不能和我说吗?”
安景良抬头看她,眼前的这个孩子,他的孩子,一向冷静克制得过分,那双和她妈妈太像的眸子里向来沉静如水,仿佛都没有什么波澜。但是此时,终于有了些急切和烦躁。
反正已然这样,安生也完全豁出去了:“我妈和您有关系也就罢了,和厉雅江他爸为什么也认识?你们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你觉得我们能是什么关系?”安景良垂下眉眼,平静地看着她,“你和你妈待了那么久,她就没有和你说过她之前的事?”
安生脸色一暗:“没有。”
“她是你亲妈,她都不说。你凭什么以为我会说?安生,”安景良抿唇,“很多事大人不说,总有大人的理由。”
说罢,他便转身。
安生直直地盯着他的背。“您不说,我就去问厉雅江他爸。这么多人,”她抿唇,“总会有个人告诉我。”
安景良身形一滞。
“也行,你既然这么想知道,我就告诉你。你妈妈当时是钢琴家教,我和你说过。”
“可厉雅江他爸为什么会认识她?”
“那是因为她是厉雅江他爸家里的家教。”说起这些,安景良头也没回,“雅江他爸是老大,雅江还有个很小的叔叔,其实算起来比你们也大不了多少,当时恰好要学钢琴,而你妈妈主动应聘过来教钢琴,就这么一来二去地认识了。至于咱家,”他把米饭盛到一个大碗中,“诺诺她妈后来成了你妈妈的闺蜜。”
这关系……毕竟年纪小,安生有一瞬间的迷糊。安景良反身去拿筷子,回头看着她:“怎么?还不明白?”
他眼里闪烁的无奈中还有一部分戏谑,在那种欲言又止的情绪里,安生终于明白了——
闺蜜抢了自己的男人。
如无意外,林青青就是那个小三。
“也就是说,厉雅江他爸应该是喜欢你妈妈的,但你妈妈却非得和有妇之夫混在一起,也就是你亲爸!”邓雨柔瞪大了眼,“我这逻辑对吗?”
安生苦笑着点头:“大概就是这样。”
“果真是红颜祸水。那厉雅江呢?你和那厉雅江怎样了?”
“你一个男人这么八卦好吗?”
邓雨柔反诘:“你把我当过男人吗?”
那天晚上,看着安景良他们都已经睡去,安生就去了厉家。以前对于她而言,厉雅江不过是一个好看清冷的男生。但是那晚,不知道怎么了,好像突然有了别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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