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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晚——宜——”
秦绛轻启朱唇,略带玩味地念出这个陌生的名字。
目光落在床榻上的人,秦绛顿觉荒谬至极。
大晋的将军娶了上邶的妃子,光是这一句话,就足够大臣们把她参上百八十本奏折。
可是在事情被人揭发之前,处理得人不知鬼不觉,那可就是另一番结论了。
眼底泛起一道杀意,秦绛在心里衡量着是要杀人灭口还是对簿公堂。
两者择其一,选前者,只怕陵川郡主那边倒打一耙,闭口不认,这桩错事全要推给平阳府。
但若是杀人灭口,似乎能省去不少麻烦,说不定还能趁机还能反将一军,镇住女皇。
尤其是边境突厥之战,她只要有了这个由头,添油加醋,就算要披挂上阵,女皇也不会再说什么。
她被困在京城许久,边境之事久久未决,但是女皇顾忌她手中的兵权,迟迟不肯让她离开京城上战场,只有这样,才能保证秦绛在皇室的严密监控下不会谋反。
秦绛的手按在佩剑上,双唇紧紧抿成一条线。
温晚宜倏尔紧紧攥住秦绛的手,嘴里含混不清地喊些什么。
秦绛俯身凑近,模模糊糊中只听到她说:
“长乐,长乐!”
长乐是谁?
秦绛不由得在内心发出这个疑问,想要再继续听下去,可是床上的人又止住了话语,安静下来。
忽然,秦绛感到手上一凉,她顺着手背上的泪水望去,两行亮晶晶的泪水正从温晚宜的眼角滑落。
怎么哭了?
秦绛没有过多的同情,飞快地抽出被抓住的手掌,负手而立,冷眼看着温晚宜在噩梦中默默地哭泣。
等到温晚宜渐渐止住了哭声,她才踱着步子走出房间。
她走到正厅,全府的下人都被大管家召集起来,默不作声地立在原地。
秦绛的手指反扣在桌面,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她没有抬头,兀自问着:“春桃,你是第一个发现夫人的,你说清楚,当时的情况如何?”
春桃是府里的丫鬟,虽然年纪不大,干起活来却是利索,大管家特意派她来服侍夫人,结果春桃一打眼就撞上了夫人上吊。
“回主子,我见天亮了,夫人可能需要梳洗,才推开门就发现夫人……夫人……”
“你们收来的东西呢?”
秋兰连忙递上一截红绸缎,还有一把开了刃的剪子。
“她就是用这些么?”
秋兰答:“是,夫人救下来之后,我们就在屋里发现了这些。”
秦绛低头,把绸缎展开,一圈圈地缠好剪子,直到包成了一块厚厚的布包,才打上结,奋力一丢,丢进了旁边早就备好的火盆里。
“唰——”
火焰猛地升腾,叫嚣着跳出盆底,方才丢进去的东西,霎时间没在灰烬中。
秦绛站起身,扫视一圈,而后正色道:“今后,她是这府里的平阳妃,你们见了她都要尊称一句‘夫人’,该有的礼数自然一个也不能少。今天你们看到的听到的,关于夫人的一切,管住自己的嘴,如有违逆者,按照府上的规矩处置。”
一整段话掷地有声,响彻整个大厅。
虽然平阳府里不如别处讲究尊卑有序,但是该有的基本礼制也不能丢。
自从这件事后,秦绛多多少少地也意识到下人们对于这位新夫人的好奇与恐惧。
见了那头白发,下人们多少也能猜出个七七八八。
总归有些人要在背后嚼舌根,秦绛先行给了他们警告,让他们识趣地乖乖闭嘴。
温晚宜悠悠睁开双眼,转眼便听到一道热情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夫人,您可算醒了,可把我们担心坏了,元宝,快把药端来。”
温晚宜发呆地望向床帏,大脑一片混沌。
这是平阳府,她没死,她还活着。
春桃扶起温晚宜,贴心地拿了几个枕头垫在夫人的身后,说:“夫人,来喝药,大夫说您身子弱,得好好调养生息,您先尝尝看。”
温晚宜没有接过药碗,问:“你们家主子呢?”
“主子去议事了,得晚上才回来,不过主子出门之前,还特地嘱咐我们照顾好夫人您。”
“她来过了?”
“那是自然的,主子当时看到您晕过去,急忙寻来最好的大夫给您治病,这几天都有来看您的。”
不过这些话都是春桃瞎扯的,秦绛除了第一次见过她,就再也不曾踏足这里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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