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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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算你还有点孝心（第1页）

第29章算你还有点孝心！

陈家大院里，此刻正上演着一出荒诞的独角戏。

送走了浩浩荡荡的“押解”队伍，陈家老太太那颗悬着的心，非但没有放下，反而像是被架在火上烤，七上八下。

钱没了，这是她心头的一根刺。

儿子孙子们也都走了，这院子空荡荡的，更让她觉得没着没落。

她一屁股坐在院子中央的石凳上，抓起一把不知道放了多久丶已经有些皮软的瓜子，狠狠地嗑了起来。那“咔嚓丶咔嚓”的声音，在寂静的院子里显得格外刺耳，仿佛她嚼的不是瓜子，而是冯兰的骨头。

“吃吃吃！就知道吃！一群没用的赔钱货！丧门星！”她一边嗑，一边对着缩在屋檐角落里的二丫丶三丫那几个小丫头咒骂着，“看看你们那个好娘！偷钱的贼！搅家精！再看看你们那个好姐姐，也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为了她，家里闹成什麽样了？啊？我告诉你们，你们这辈子都欠我们陈家的！就该学学你们大姐，把自己卖了，给家里换点嚼用，那才算是你们的福分！”

几个小丫头被她骂得浑身发抖，抱在一起，连哭都不敢哭出声，只能用惊恐的眼睛看着这个状若疯魔的奶奶。

就在这时，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大丫像个游魂一样，脸色惨白地站在门口。她的头发乱了，嘴唇也毫无血色，只有那双眼睛，亮得吓人，里面盛满了泪水和一种决绝的死气。

“奶奶……”她开口，声音沙哑干涩。

陈家老太太斜了她一眼，见她这副模样，非但没有一丝怜悯，反而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冷笑：“哟，这不是我们陈家的大功臣吗？怎麽，孙郎中那里待不下去了？还是觉得背上的棍子挨得不够重，又跑回来讨打了？”

大丫没有理会她的讥讽，她一步一步地走进院子，然後“噗通”一声，直挺挺地跪在了老太太面前的泥地上。

“奶奶，我求求您！”她重重地磕了一个头，额头撞在坚硬的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求您发发慈悲，让里正把我爹娘带回来吧！他们没有错！都是我的错！是我不该生病，不该活着，不该拖累这个家！”

她一边说，一边不停地磕头，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样。

“奶奶，只要您肯放过我爹娘，您让我做什麽都行！我去给您当牛做马，我一辈子不嫁人，给家里当长工，给六叔攒钱治腿，给他娶媳-妇……求求您了……”

大丫的哭声，卑微到了尘埃里。

陈家老太太看着跪在地上，把头都磕出了血印的孙女，眼中闪过的不是动容，而是一种变态的丶掌控一切的快感。

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她要让这个家里所有人都知道，反抗她是什麽下场。她要让这些丫头片子，从骨子里就明白，她们的命，一文不值，只能任由她拿捏。

“现在知道求我了？”老太太慢悠悠地吐掉嘴里的瓜子皮，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晚了！你爹娘，一个不孝，一个偷盗，罪证确凿！送去县衙，那是便宜他们了！依我说，就该直接乱棍打死！”

“不……不是的……”大丫绝望地摇着头，“娘没有偷钱，钱是……是为了给我治伤……”

“治伤？”老太太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笑得前仰後合，“给你治伤？你是个什麽金枝玉叶，治伤要花掉几十两银子？你配吗？你那个娘，就是把钱藏起来了！等风头过去，她就拿着钱跟你爹远走高飞，把你们这几个拖油瓶扔给我们老两口！我告诉你，我门儿清！”

这番颠倒黑白的污蔑，像一把刀子，狠狠地扎进了大丫的心里。

她看着眼前这个满脸恶毒的亲奶奶，心里最後一点点关于亲情的幻想，也彻底破灭了。

她知道，求情是没用的。

这个老太太的心，是石头做的，是冰块做的，怎麽也捂不热。

她缓缓地停止了磕头，擡起那张沾着血和泥土的小脸，用一种空洞的丶不带任何感情的眼神看着老太太。

“好。”她只说了一个字。

那声音平静得可怕，让老太太都愣了一下。

“奶奶，您不是一直想把我卖了吗？”大丫慢慢地从地上站起来，身上的剧痛仿佛已经麻木了，“您说，只要我能给家里换来钱，就是我的福分。”

“是。”老太太眯起了眼睛，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麽药。

“那好。”大丫深吸了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我去卖。您说，卖给谁？”

老太太的眼中，瞬间迸发出一阵狂喜的光芒。她就知道，这小蹄子，最终还是得服软！

“算你还有点孝心！”她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你还记得村口那个张瘸子吗？早先我就跟他通过气了，他家里有几亩薄田，就是缺个能生养的婆娘。他说了，只要你肯过去，他愿意出……十五两银子！”

十五两！

这个数字，让老太太的心都快跳出来了。这可比之前田老三给的价钱高多了！

张瘸子，村里有名的老光棍，四十多岁了，早年摔断了腿，走路一瘸一拐。人长得又黑又丑，脾气还暴躁，听说喝醉了酒还打女人。村里谁家姑娘都绕着他走。

把大丫这样一个还没及笄的黄花大闺女卖给他，无异于推进另一个火坑。

大丫的身子，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张瘸子的名声，她当然听说过。一想到要跟那样的人过一辈子，她就觉得一阵阵地反胃和恐惧。

可是，她一想到被绳子捆着丶生死未卜的爹娘，那点恐惧，又被一种更深沉的绝望压了下去。

“好。”她又说了一个字。

声音里，已经听不出任何情绪了。

“但是，我有一个条件。”大丫擡起头，直视着老太太贪婪的眼睛，“你现在，就去找里正，把我爹娘带回来。等我看到他们平安回家了，我立刻就去张瘸子家，绝不反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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