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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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1 一飞冲天（第1页）

半个时辰后，沈玥换上一袭百花曳地霓裳羽衣，水袖由细如胎发的金银丝线绣成西府海棠和栖枝飞莺，裙尾缀上千万颗闪闪发亮的珍珠，乌黑的发上如意云镶琉璃珠金步摇贵不可言。她和李常宁保持两步之遥一并返回殿内，立马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坐在本宫身边。”

沈玥迈出一半的腿收了回来

“阿玥，你可算回来了！怎的去了这么久？”曹菁菁悄悄撇了一眼“慈眉善目”的李常宁，起了一身鸡皮疙瘩，“长公主都和你说了些什么啊？是她带你换的衣裳吗？这件千羽裙从材料到绣工都是万里挑一啊！”

沈玥神色复杂地蠕动双唇，手上隐隐还有那滴泪的余温，烫到她心里异常灼热……

“没什么……”沈玥刻意躲开了曹菁菁担忧的视线，“长公主哪有那闲工夫？不过碍于情面随便聊了几句。”

“可她看你的眼神……”

“曹姐姐，亏我找了半天，原来你在阿姊这边啊！那边有人在放烟花，我们一起去瞧瞧吧！”

沈昕不由分说将曹菁菁拉走了，沈玥刚准备舒口气，另一个不好惹的——侯府世子江琰又跑了过来。

“玥姐姐，你是不是身子不舒服？”

“世子殿下何出此言？”

“我见你出去许久，还以为你腿伤复发了。”

江琰眼中的忧虑和关心过于真挚了。沈玥原想和从前一样随便扯几句搪塞过去，却发现自己迟迟答不上来，比面对曹菁菁时还要内疚几分。

“世子殿下，妾无恙……”

沈玥还未解释完，上首遽然传来李怀恩的声音：“沈玥何在？”

沈玥在众目睽睽下姿态从容走到了大殿中央。

“妾在。”

“朕听沈夫人说，今年你要为朕献一支舞？”

此言一出，满座哗然。沈玥无视众人或惊讶、或质疑、或鄙弃的目光，稳稳当当答了个“是”。

“这位叫沈玥的姑娘我以前没见过……”周太妃为了看清底下的沈玥，乐呵呵睁大了老花眼，“今年你是第一次参加宫里的中秋宴吧？往年谢家姑娘跳的不错。今年哀家想看看有没有什么新花样儿。”

沈玥打开轻软而不失精致的金丝水袖，一开始似乎不是在走动，像被推着行进，衣袂飘飘，出尘如仙。

慢慢地，奏乐由徐缓转为急促，沈玥的舞步和动作随之加快，但仍然保持轻快的姿态，折腰半掩面，含笑流盼，如诉如泣，芳姿艳态妖且妍。

人群中不知是哪家姑娘喊了一句：“是白纻舞！”

江琰完完全全看痴了，兴感而发念起诗来：“扬眉转袖若雪飞，倾城独立世所希。”

沈玥满头佩饰着珠翠，就连鞋子上也缀有闪烁的明珠。她扬袖望向李常宁的方向，对方给她一个安然的微笑。她身侧的江琰连眼睛都舍不得眨，几乎要站起来为她喝彩。

白纻舞难就难在舞者必须在迅疾的速度中表现出绰约飘渺的舞姿。这需要高超的舞步技巧，而且对舞者的体力要求极高。非一般人能够驾驭。饶是有功夫在身的沈玥，一支舞跳下来也是“流津染面散芳菲”。

李怀恩仍沉醉其中无法自拔：“光彩照人。”

沈玥轻轻将长袖从长公主和江琰面前一拂而过，回到台中央单膝跪地微微喘气，完美地结束了整支舞蹈。

“沈相，得女如此，才艺双绝，惊为天人，夫复何求啊！”李怀恩半真半假地调侃沈从之，“朕可真羡慕你，有这么一个招人疼爱的女儿！”

“陛下过誉了。小女在舞艺上面的造诣远不及诸位才女，不过略懂皮毛，谢家丫头当年的《入阵曲》才是惊才绝艳。”

这时候，长公主站出来反驳，表情不咸不淡，语气却坚决：“沈相未免太过谦虚！依本宫看，玥儿的舞技比本宫当年全盛时还要出色。”

李常宁此言唤起了不少老臣昔年的记忆。想当年，大凉第一美人常宁长公主跳起舞来简直是散落人间的精灵。她什么舞都会跳，什么舞都可以使人过目不忘。今日沈玥虽不及她当年风姿，但至少能达到八至九成。

谢宛玉围观了全程，手指都快攥出血来。一舞动京城的人明明是她！为何今日沈玥占尽风头？还得到了圣上、长公主乃至太妃的赏识！这不公平！

很快谢宛玉就会发现，今夜李怀恩等人对沈玥的偏袒，不过是她噩梦一个微不足道的开始。

李怀恩斜挎在龙椅上睥睨群臣，幽幽开口：“今有丞相沈从之之女沈玥，淑慎慧雅，勤勉柔顺，丽质轻灵，朕心甚悦，特封为太子妃。待太子册立后，择良辰完婚。”

除了沈从之夫妇以及殿中领旨的沈玥，在座的文武百官极其亲眷都骇然失色，脸上挂着一个大大的问号：未立太子先被封为太子妃的，沈玥乃古往今来第一人。

“陛下，提前册封违背了祖制，断不可取啊！太子妃乃天下女子表率，沈小姐非但不通文墨，罔顾礼法，品行亦桀骜不恭！这与我大凉‘温良敦厚’的女德背道而驰，实非太子妃最佳人选！”

率先站出来痛斥不公的正是谢宛玉之父，刑部尚书谢建。

林氏面上笑嘻嘻，实则在心底默默翻了个大白眼：真是笑掉大牙了！我家玥儿不行，你家那位就可以了？区区一个尚书，竟然妄想挡玥儿的道？！不知天高地厚！

“陛下，未立储君先立储妃，亘古未有！众口铄金，积毁销骨。此举有伤国体分化！陛下还请三思啊！”

“是啊是啊……”

陆陆续续有人站出来反对，李怀恩淡淡扬手止声：“朕心意已决，众卿无需再议。时候不早了，朕也乏了，都跪安吧！”

沈玥面朝李怀恩离去的黄色背影行稽首礼大呼一声：“沈玥领旨谢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谢宛玉咬唇咬出了一道醒目的殷红。

她真是恨透了沈玥！凭什么她生来就能拥有一切，而自己步步为营却换不来一个好的结局？！究竟为什么？！

在李怀恩宣布旨意的那一刹那，长公主按下了焦躁不安的江琰，幽黑的冰眸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痛楚。

然而，她很快发现自己的烦忧是多余的。沈玥镇定自若的脸上没有一飞冲天的过分狂喜。

她早知会有今日！

——内容来自【咪咕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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