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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无意干涉你的生活。”许汀舟道,“但我不至于是指望你过得更坏的人。我们并无利益牵扯,你大可以相信我的善意。”
林棉相信他的善意。
“可能我比较笨,看不清楚真相。”林棉因疑惑而焦虑,“所以,可不可以拜托您把话说明白一些?我男朋友哪里得罪过您吗?还是您知道他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仅仅因为一个人得罪过我我就去中伤他——这种事我做不出来。”他道,“疏不间亲的道理,我也是懂的。我不意外,在我和他之间,你会比较倾向于相信自己的男朋友。”
是吗?真的毫无意外吗?
林棉扪心自问的结果,居然令她自己有一丝震惊:坦白说,她发现自己已经因为许汀舟的话对关柏延产生了信任危机。或许是因为关柏延和她交往时间尚短?不,她无法说服自己,毕竟,她来到许氏的公司工作,时间也长不了多少。和许汀舟交际寥寥,多半是在工作场合浅浅的交流,远谈不上知心故交的地步。
很奇怪,她对他的信任的来源多半不是理智判断,而是一种本能。他固执、甚至有些地方存在偏执;他待人接物少见热忱,时见阴郁、不乏冷酷,对于很多人来说,他不是个很好相处的人。
他与她在职位上天悬地隔,在经历上毫无相似,性情上也未见得有多少重合默契,但是,短短的时间内,不知不觉中她竟然对他的存在有了几分倚重感。她发现自己无法忽视他给出的意见——无论是针对工作还是她的私人领域。
“你出去工作吧。”许汀舟冷淡却不失礼貌地对她说道,“关于这件事的谈话,到此为止。”
“不。”林棉望着他,下定决心追问到底,“我还是想弄清楚原因。”
他似乎没料到她的反应。“你可以选择不信。”
“问题的症结在于我几乎已经要相信了。”她直直地看着他的脸,“如果我真的不信你的话,我想我不会给你泡这杯咖啡。因为我会很生气,即使你是我的老板,我也不接受别人无端中伤自己的朋友。”
“朋友?”他的语调意味深长。
她一愣,接着回道:“都一样,朋友或者男朋友。”
“也就是说,你不认为我的话是无端中伤,而是‘有的放矢’?”
尽管心里有些膈应,但她还是承认了:“对。我认为,你有你的理由,足以说服我的理由。”
“我为什么要费力说服你?”、
“如果你不期望把我说服,你就不会对我提出那样听上去不太合乎常理的建议。”她说,“你的本意总不会希望你的好心劝诫被我当做耳旁风吧?”
许汀舟看着她认真的模样,忽然发笑:“我真不该破例当个多管闲事的人。好吧,下班之后,我再和你谈这件事。你先回去工作,晚上我请你吃饭。”
“请我吃饭?”她吓了一跳,“为什么?”
“罚我自己啊。”他的声音沉稳认真。
“为了什么?”她已经完全昏掉了。
“惩罚我自己一时兴起,多管闲事,现在可好——甩不脱了。”
林棉觉得如果在卡通片里,她现在的形象一定是头顶一个大问号加感叹号!
——不,是无数个!
影婆娑,灯明亮
走出许汀舟的办公室不多会儿,许汀舟从lnyc上发来一个餐厅地址,并且留言:
——想了下,我们分开去比较方便,就是这下得麻烦你自己打车过去了。
林棉立马打了三个字:不麻烦。
她当然理解许汀舟的用意,无论对于他还是她来说,避嫌是必要的。她可不想在公司以花边新闻出名,许汀舟想必更是如此。
林棉下班走的时候,特意朝许汀舟的办公室里张望了一眼——灯亮着,他还在。
她倒不担心他会迟到。他有专职的司机接送,想必晚不了多久。许是特地与她错开些时间离开公司也说不定。于是把转椅推进办公桌,起身离开。
餐厅地址离这里不远,打车起步费,公交两站路。只是公交站离这里还要走上十分钟。在打车和公交之间纠结了两分钟,她决定还是打车去。许汀舟是她的老板,没有让他等的道理。
餐厅建在一栋漂亮的红砖小楼里,在二楼有一个露台,非常幽静。
林棉试着报了许汀舟的名字,果然,他已经订了位。
侍者引她上台阶,她想到了什么,便问:“对不起,小姐,一楼还有空位吗?”
“有的,不过大多数客人喜欢二楼的视野。您要换一楼的桌子吗?”
“对,就坐一楼好了。”她说。
许汀舟的腿不方便,平时看他走平地都拖着腿,这种老式洋楼的台阶又高,对他来说太吃力了。
刚坐下,他便来了。他身形挺直地站在门口,一双黑幽幽的眼睛似乎在寻找她的身影,她不自觉地站起身,朝他挥手示意:“嘿!”
他看见了她,朝她走过来。
他的身体不再保持挺拔,缺失的肢体让他的步伐看上去有些失衡。
林棉看着他。
周围的食客看着他。
服务生也看着他。
许汀舟却似乎什么也没有看。
“没有让你等很久吧?”他刚要把椅子拉开一点坐下,侍者已经殷勤地先他一步替他拉开了。
他说了谢谢,左手扶了扶桌沿,身体往右微倾,缓缓坐下来,又用左手将歪在外侧的膝盖有些僵直的左腿收好摆正。
“见笑了。”他的声音有些黯哑低落。
她知道他指的是他此刻的模样。虽然衣着仍是光鲜,但在人群中,他最为惹眼之处却是他最不愿为人所见的窘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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