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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深脸上的笑容,也在瞬间淡去。他放下茶壶,抬起头,看向那个王医生,眼神还是带着笑,但那笑意未达眼底,反而透着一股冷意。
“王老师,”林深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突然安静下来的包间,“您这话,是在说我和顾老师吗?”
他问得直接,毫不避讳,反而让那个王医生愣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支吾道:“我、我也就是随口一说,开个玩笑,林医生别介意……”
“玩笑?”林深笑了笑,笑意却不达眼底,他忽然站起身,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径直走到顾言身边。然后,在顾言还未来得及反应之前,他伸出手臂,非常自然、甚至带着点宣告意味地,揽住了顾言的肩膀,将他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顾言的身体瞬间僵硬。他没想到林深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做出如此亲密的举动。他下意识地想挣脱,但林深的手臂很稳,力道不容拒绝。
林深揽着顾言,目光扫过全桌神色各异的人,最后落回那个脸色有些发白的王医生脸上,脸上的笑容灿烂依旧,眼神却锐利如刀:
“王老师,看来您误会了。不是顾老师潜规则我,也不是我图顾老师什么。”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带着年轻人特有的坦荡和不容置疑的力量,“是我,林深,追的顾老师。追了很久,很辛苦,好不容易才追到的。”
他微微侧头,看了一眼身边身体依旧僵硬、但已经停止了挣扎的顾言,眼中的锐利瞬间化为了毫不掩饰的温柔和骄傲:
“所以,有意见吗?”
包间里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被林深这番直白、强势、近乎宣示主权的发言震住了。就连那个挑事的王医生,也张着嘴,半天说不出一个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顾言被林深揽着,能感觉到他手臂传来的温度和力量,能闻到他身上干净的、混合着淡淡消毒水的气息。他听着林深那番掷地有声的话,看着全桌人震惊、恍然、甚至有些羡慕的目光,心底那堵因为流言和窥探而筑起的、冰冷的墙,似乎在林深这滚烫的、毫不退缩的拥抱和宣告中,悄然融化了一角。
一直紧绷的身体,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放松下来。他没有推开林深,反而,在桌下,在无人看见的地方,他悄悄伸出了手,轻轻地,握住了林深放在他腿侧的另一只手。
林深的手心温暖干燥,因为刚才的发言而微微有些汗湿。感觉到顾言的触碰,他身体几不可察地一震,随即,反手将顾言微凉的手,紧紧地、牢牢地握在了掌心。
十指相扣。
这个细微的动作,像一道无声的闪电,瞬间击中了在场所有明眼人。那些原本还在揣测、观望、甚至带着有色眼镜的目光,在这一刻,似乎都变得不重要了。
顾言感受着掌心传来的、坚定而温暖的力度,一直抿紧的唇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起了一个极淡、极淡的弧度。那弧度淡到几乎看不见,却像冰雪初融时,冰面上裂开的第一道阳光,瞬间点亮了他清冷的面容。
他抬起眼,不再回避众人的目光,只是平静地、带着一丝淡淡的、近乎释然的坦然,扫过全桌。然后,他微微侧头,对身边的林深,轻声说了一句只有两人能听到的话:
“坐下吧,菜要凉了。”
声音依旧清冷,却少了那份刻意的疏离。
林深看着顾言脸上那难得一见的、冰雪消融般的浅淡笑意,心脏像是被泡在了温热的蜜水里,又甜又软。他咧开嘴,露出了一个更加灿烂、更加肆无忌惮的笑容,响亮地应了一声:“好!”
然后,他松开了揽着顾言肩膀的手(但桌下交握的手却没有放开),重新坐回自己的座位,仿佛刚才那场风波从未发生,又开始热情地招呼大家吃菜喝酒,神态自若。
包间里的气氛,在短暂的凝固后,又重新活络起来。只是这一次,那些若有若无的打量和窃窃私语,似乎都少了,或者变了味道。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心照不宣的恍然,和几分不易察觉的祝福。
那个挑事的王医生,早已讪讪地低头喝酒,再不敢多说一个字。
流言蜚语,或许永远不会停止。但当你足够坦荡,足够坚定,当你身边的那个人,愿意用最直接、最炽热的方式,将你护在身后,向全世界宣告他的爱意和决心时——
那些嘈杂的声音,似乎真的,都不再重要了。
顾言感受着桌下林深紧紧握着自己的、温热的手,看着他在席间谈笑风生、光芒四射的样子,心底那片荒芜了许久的冰原,仿佛有春风拂过,冰层开裂,万物复苏。
算了。他再次在心底对自己说。
就这样吧。
有他在身边,那些目光和议论,似乎,也没那么难以承受了。
依赖成习惯
习惯是一种可怕的力量,它像春雨,润物细无声,等你察觉时,早已渗透进生活的每一条缝隙,根深蒂固。对陆景川而言,依赖周慕辰,就是这样一种悄然形成、等他惊觉时已无法轻易剥离的习惯。
起初,只是细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点滴。
他习惯了每天清晨走进餐厅时,桌上那杯温度恰好、香气氤氲的现磨咖啡。周慕辰喝黑咖,但他知道陆景川胃不好,喜欢加一点奶,不放糖,温度控制在六十五度,不会烫口,也不会凉得伤胃。陆景川从未说过自己的偏好,但周慕辰就是知道,并且日复一日,分毫不差。
他习惯了在他因为某个项目棘手而熬夜查阅资料、分析数据到深夜时,书房门被轻轻推开,周慕辰端着温热的牛奶或参茶进来,不容分说地合上他的电脑,或者抽走他手中的文件,用那种不容置疑的、带着关切和淡淡威严的语气说:“很晚了,明天再弄。去睡觉。”起初陆景川会皱眉,会反驳,但周慕辰总有办法让他妥协——或是用更合理的分析说服他,或是直接用行动“强制关机”,将他“请”回卧室。次数多了,陆景川甚至会在接近某个临界时间点时,潜意识里开始期待那声推门响和随之而来的“强制”关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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