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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没有人会帮她。一个十来岁的小姑娘又能做什么呢?不过是路过看了一眼,然后就会忘记,就像所有人一样。
她开始想,如果没有奶奶了,她要怎么办。
一个人活着,没有亲人,没有家,像一个无根的浮萍,漂到哪里算哪里。
“哒哒哒——”
小皮鞋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越来越近。
秦止语抬起头。
小姑娘气喘吁吁地跑回来了,马尾辫在身后甩来甩去,脸颊红扑扑的。她站在秦止语面前,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塞进了她的手里。
是一个红包。
红色的信封,鼓鼓囊囊的,上面印着金色的“福”字。
“给你,”小姑娘说,语气还是那么骄纵,“我的压岁钱。”
秦止语愣住了。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红包,又抬头看着面前的小姑娘,嘴唇微微颤抖。
“为什么……要帮我?”
小姑娘歪了歪头,认真地想了想,然后说:
“因为你刚才哭得好难看,就像我没有妈妈时一样。”
秦止语后来才知道,那个小姑娘叫江映绯。
首富江家的千金,八岁就没了妈妈。
而那个红包里装着两万块钱,加上奶奶自己攒的一点,秦止语又厚着脸皮跟亲戚借了一万多,总算凑够了奶奶的手术费。奶奶的手术很成功,又多活了五年,看着她考上医学院,然后安详地离开了。
那两万块钱,秦止语一直没有还。
不是不想还,是不知道怎么还。
等她终于有能力以家庭老师的身份进入江家的时候,江映绯已经不认识她了,那个曾经叉着腰递给她红包的小姑娘,长成了一个骄纵的、不可一世的豪门大小姐,身边永远围着一群人,眼睛里永远看不到普通人。
秦止语没有上前相认,只是默默地履行着家庭老师的职责,给她补了一年课,让大小姐的成绩不至于烂到没眼看,便默默拿钱离开了。
从那以后她只是远远地看着,觉得那朵玫瑰开得真好。
后来,江家找到她,说她的信息素和江映绯匹配,希望她能娶江映绯。
秦止语答应了。
所有人都以为她贪图江家的富贵。
江映绯也这样认为。
秦止语从来没有解释过。
她不想让江映绯知道,自己就是当年那个在卫生间里哭得狼狈不堪的女孩。
因为秦止语不知道江映绯会因此对她多些好感,还是会更加看不起她。
她不想去赌,更不想给大小姐借此羞辱自己的把柄。
所以她选择了沉默。
秦止语睁开眼睛,低头看着手里的文件夹。
而现在,研究成功了。
脱敏疗法可以治愈江映绯的信息素成瘾症。经过治疗后,她的腺体不会再对特定的信息素产生依赖,发热期可以用常规抑制剂控制,不需要再被绑在任何一个alpha身边。
江映绯自由了。
秦止语的手指在文件夹的封面上轻轻摩挲,目光有些失焦。
五年的婚姻,始于一场交易,终于一纸报告。
说起来也挺讽刺的。
她想了想,这段关系,也许确实该结束了。
从一开始就是她贪图江映绯的热烈,偷来了这朵不属于她的玫瑰。
可这场各取所需的婚姻,艰难地维持了五年,不管她对大小姐如何温柔体贴,费心讨好,换来的还是只有冷眼和怨怼,她还是把一切都搞砸了。
玫瑰只属于王子和公主,哪怕她再如何努力,伪装得再好,终究是阴沟里的老鼠。
两人一开始就是个错误,有怎么可能会开出爱情的花呢?
秦止语自嘲地笑了笑,把文件夹放进了文件包里。
可哪怕如此,哪怕到了这一步,她还是不自量力,不想死心。
不愿放弃她的玫瑰。
她想治好江映绯的信息素成瘾症。
然后,问问她的妻子,等你的病好了,我们还有没有机会平等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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