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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母亲离世后,赵庭禄就像突然间长大成人一样,完全不像原先那样百无牵挂,只顾自己快乐。父亲仿佛在一夜间变得苍老许多,除了和原来一样每日劳作外并无更多的言语。
赵庭禄还有没有坐到炕沿上,赵有贵就问:“骂啥小犊子小犊子,小孩不都这样吗?才刚他俩在屋里挣了的。”
赵庭禄愣怔了一下,认真地看父亲的脸,现他并没有不悦的表情。原来他是不允许守志和守业在这屋里胡闹的,现在看父亲好像还有那么一点喜欢。他没有说话,只把身子放倒了,躺在炕上。赵有贵见儿子躺下,忙拽过一个枕头,放到他的脖颈处。
赵庭禄说:“不用,我就去躺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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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有贵沉思了:“该上坟了,多咱去呀?”
赵庭禄望着纸棚,回答说:“赶趟,我妈头七才刚烧完几天。”
赵有贵显然不满意儿子的回答,板着脸说:“啥都赶趟,成天就这么磨磨蹭蹭,也没有个沙愣气。你妈死时接到大黄纸都成山了,赶紧的,上坟都烧了。”
赵庭禄嗯嗯地答应着,态度倒也诚恳。
“哦,待两天你上城里,给守志和守业买有袜子,他俩的都露脚后跟了。”赵有贵说。
赵庭禄呼地坐起,说:
“爸,不用,我这有钱,你那钱留着自己花。”
他本想说让父亲买药吃,但觉得那样的话不吉利,就改了口。
坐了一阵后,赵庭禄回到西屋。张淑芬放下手里的活,说:
“咱们家老母猪打圈子时,好像刚进冬子月,八成三月份就该下。”
赵庭禄点头,没有回应。过了一会儿,他拿过笸箩里的纸牌,一张一张的摆在炕上,然后仔细地检视。梅芳跑过来,跪在赵庭禄的腿边,伸手抓过两张牌来,再用另一只手捻动着。赵庭禄手里的牌好多张缺了边角,甚至折去了一半,已经破损得不成样子。现在见女儿抢自己的牌,就一把将她抱在怀里说:
“梅芳,这是啥?”
他指着梅芳手里的牌面。
梅芳奶冲奶气地回答:“牌。”
赵庭禄没有心肺的笑道:“这次九条,说九条。”
张淑芬瞪了一眼赵庭禄道:“教孩子啥不好,教孩子认牌阙,有六没?梅芳,上妈这来。”
赵庭禄尴尬地咧嘴,把手松开,梅芳就跑到张淑芬的怀里。此时,张淑芬已将手中的活放下。
“庭禄,等会儿你上园子里抱苞米秆,蒸豆包。眼瞅着天暖和了,豆包都掉面子了,可别像去年似的,把豆包捂毛了。”
赵庭禄答应着,身子向炕边蹭。到炕沿上将脚搭耷拉下还没有弯腰拾鞋时,他转过头说:
“我看着孙成文了。”
张淑芬盯着他,似笑非笑,而后说:
“他住供销社的,哪天都能看见。”
赵庭禄咽了口唾沫,不大的喉结上下蠕动着。这副模样让张淑芬忍俊不住笑出声来:
“你想说啥?”
赵庭禄有了一点被看穿后的不自在,但他没有表现在脸上,他说:“不想说啥?”
随后,他用脚尖勾过棉鞋,再抬起,左手把鞋跟扯住,右脚一用力,鞋子就穿上了。
守业哭着拽开门时,张淑芬正在揭豆包,赵庭禄在碗橱边一对一对的查筷子。张淑芬呵斥道:
“又咋了?哭叽赖尿的,哪像个小蛋子?”
守业抽噎着说:“我哥打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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