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犬羊
继殷珩毒解後,江允陪叶清辞回师门。
看师尊。
叶清辞如今算不上衍廉宗弟子,他师尊住在後山隐蔽处,二人偷摸着从後山结界进去。结界是他师尊设下的,察觉到他的气息,一缕神识显现。
“清辞,你回来了。”章怀兰的神识若隐若现,在不远处温婉一笑,“去我屋里吧。”
江允没来过衍廉宗,更别说这人迹罕至的後山了。由叶清辞领着他走,後山只有几座有些老旧的屋子,最为偏僻的,就是他师尊的住所。
牌匾上写着“兰泽殿”。
兰泽殿内陈设素雅,日光透过窗棂照射在床榻上,映衬出帘後身影。床榻旁小案上,摆放着琴,琴身不着一丝灰尘。琴弦泛着五彩的光,并非寻常材质。
看样子,应是乐修了。
可叶清辞,他是剑修啊!这满屋子都寻不到一把剑。
江允拽住叶清辞袖子,压低声音道:“清辞,你师尊...应是乐修吧,那你的剑术是谁教的?”
“师尊以前剑乐双修,後来身子不好折剑避世,现只修乐。”
叶清辞牵着江允走至榻旁,掀开床帘。他屈膝跪下,向章怀兰行弟子礼,江允紧随其後。
她脸色呈病态的白,腕骨纤细,一如青翠的竹。她扶住叶清辞的手臂,“起来吧,你我二人无需见外。”二人站起身,她掩面咳了几声,眉眼尽显憔悴,眸中却又闪着柔和的光。那双眼望向江允,温柔如看骨肉,“清辞,这孩子是?”
叶清辞握住江允的手,剑眉柔和下来,“师尊,他是我的爱人。”
两只鸟雀飞到窗外,叽叽喳喳叫着,好不欢愉。
江允一听耳朵瞬间红了,磕磕绊绊说:“师尊...我叫江允。清辞...是我的爱人。”
章怀兰噙着笑,脸上浮现一丝血色,“是个好孩子,看你有人照料着,我也不必操心了。”
“嗯。”
叶清辞望向他时的眼神,似水柔情,要将自己的心意揉碎了塞给他。他本就是他的天赐,愿与他交缠一生。
纸张摩挲簌簌,黎清浅沾墨提笔。
“使麒麟可得羁而系兮,又何以异乎犬羊?”
她的字苍劲有力,行云流水。她拿起纸,眸中黯然失色,“现在,我与犬羊又有何异。”她唤出灵火,将纸烧了,馀烬纷飞。火光灼灼,烫得眸子发疼。
犬羊何来自由。
咚——
萧苑闻声睁开眼,坐起来揉揉眼睛,模模糊糊看见殷珩在拿琴。殷珩貌似没发现他醒了,不知道在捣鼓什麽,萧苑赤足过去,哑着声问:“你在做什麽?”
殷珩停下手中动作,把琴放下,“把你吵醒了吗?要不要再睡会儿?”
萧苑用嘴咬住发带,扒拉两下头发,不清不楚地说:“唔香碎惹。”
用完午膳後,萧苑困意上头,算算到现在也睡了一个多时辰了。
殷珩轻笑出声,把发带从他嘴里拿出来,替他绑了个低马尾,“那你要不要试试弹琴?我教你。”
萧苑点点头,不得不说,他扎低马尾跟平常很不一样,像只小兔子。
殷珩背上琴,拉着萧苑就走,把他带到风御台,清静。
萧苑把琴放在腿上盘腿坐着,殷珩坐在旁边,支颐着看他,“阿寒,我以前也教过你,还记得吗?”
时间有些久远,还是好几年前,殷珩软磨硬泡要教他。
其实当时他并没有认真学。
萧苑有些心虚,抚上琴弦,“我试试...”他试着弹出几个音,简直是...惨不忍睹。
殷珩无奈,站起来坐到萧苑身後,握着他的手,“我再教你一次,记好了。这首曲子是我自己编的,只有你听过,再忘我就...弹给别人听。”
毫无威胁的话语...
殷珩握着他的手,引导他拨弄琴弦。琴声悠扬婉转,一如清风拂面,是他少年时随意编的。
只有他一个人听过。
一曲作罢,两人手心都沁出汗来,殷珩把下巴搁在萧苑肩上,“阿寒,我骗你的,只弹给你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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