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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公粮
又到一年一度交公粮时间,家家户户老少爷们天不亮三四点就起来,就是得早点去,晚了不行啊,排大长队说不定啥时候才能轮到不说,天也热,再说要是中午前回来的话,还能在家吃饭呢。
尽管如此,以防万一,魏家魏母也是摸黑起来,早早做饭,又准备一袋子干粮,布袋里边装一袋子馍又放了好几颗葱,让他们万一上午回不来,别饿着。
“老大,你快吃完看看四儿醒来没有,让他吃点东西再走。”
魏南嘴里没停,拿着杂粮馍馍边吃边去找魏明星去,已经说好了,让他今天跟着一块去交公粮。
江舟最近又开始早起晚归抓知了猴,抓鱼,只是昨天晚上捯饬的太晚,这回儿还真没起来,一直魏南来拍门,她才迷迷糊糊起。
从仓库将粮食装好出来上路时,天还没明,老少爷们热火朝天或推架子车,或担担子,村里唯一的驴也被喂得饱饱的,套上车拉粮食,还有早早起来撒欢的小孩子,跑前跑后一路叽叽喳喳,大人们有有说有笑,往公社粮站走。
和别人干惯农活,早磨出茧子不能比,江舟担了两筐盛的满满的麦子,没走一会儿,膀子上就磨得她龇牙咧嘴,不长的一段路,她两个肩膀已经来来回回倒换了好几回,感觉自己像是顶了千斤重的生铁,两个肩膀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太痛苦了!
一行送粮食队伍走在清晨的小路上,江舟挑着担子从队伍前边,一点点竟然被剩到了最后边,她这走走停停的模样,可是被大家好笑。
可实在没办法,她一点也挑不动了,疼死了。
江舟落在最后边,一点点挪,前边的魏南接到老爹的指令,推着架子车过来给他换。
“怎么不让我一开始就推车子?”终于能缓一会的他问,
魏南投来一个明知故问的眼神,“爹看你不顺眼呗。”
江舟一噎,果然儿子难当。
刚在村里仓库装粮食时,他就先瞄准了架子车,赶驴车她不会,担担子她担不了,推车是最简单,她要推车去,结果,魏老头发现后,给她要过来车子,扔过去扁担,当着那么多人说年轻人要自觉分担重活,把轻省的让给上岁数的人。
她一看,确实年轻劳动力都是主动挑担子,挑麻袋。全村只有不到十个架子车,全都在岁数稍大些的老汉手里推着,架子车不够,更有很多大爷也都是拿扁担。
她争论两句,引来大家七嘴八舌的教训,只能心有不甘的拾起扁担。
如今看她实在挑不动,魏老头把架子车让给她了?
江舟抿抿嘴,行,这个爹还能要,往后继续喊爹。
来到镇上,天刚刚亮,粮站一条街外,还没转弯,已经排起了长队,“好,停,咱村这都放一块,看好别人偷走了哇,我去前边瞧瞧。”大队长安排好,留下会计和各生产队长前前后后看好,才跑去前边“打探情况”。
这下可有的好等了,江舟挨着粮食推车,一屁股坐地上,可是累的不轻。
虽然推车比挑担子稍微轻松一些,但二三百斤的小车,推起来也不轻,时间长了,两个掌心磨得火辣辣疼。她抹了把脑门上的汗,尤为怀念柴油三马子车和拖拉机。
那什么他就不奢望大卡车了,基于现在生产力,哪怕他们村有辆拖拉机,她还用受这罪,唉,,
正想着,“突突突突”巨大的发动机声音靠近,一时间都回头看,投去羡慕的眼神,不知道这是哪个富裕村,还买得起拖拉机,人家拉粮食可真是轻省啊。
江舟嘴里流出羡慕的口水,她也想做拖拉机,瞅她鞋底子都快磨破了,两条腿都要走成筷子了,她也想要一辆车车。
“饿了吧,让你早上吃,你犟着嘴不吃,饿死你算了。”魏老头横他一眼,嘴里说饿死他,手上却诚实的递过去装馍布袋,就这家伙事儿多,早上让他吃,说不饿,一口也不吃,他娘还又多给他塞了俩馍。
太阳出来老高,排着等的队伍往前挪才不到一仗,这轮到他们交粮过秤还早着呢,想到临走时候,二儿媳妇撵到门外让老二别忘买东西,魏老头对儿子们说,“一时半会轮不到,你们也别一直在这了,票、钱都已经给你们了,想买啥自个去买吧。”
先前老大老二一家给了两块钱,昨天魏母又把这两年攒的布票拿出来分了分,这两三年家里都没有正儿八经买布,除了有时候赶上,买个一尺半尺。家里大人小孩都没做过新衣服。
按每人每年六尺布,就算以前被换出去一些票,魏母箱子底下还压了不少,这回一家给二十尺布票,魏英给了八尺,但这八尺票魏母没有直接给她,而是说等买布回来,直接给她布做衣裳。
其实即使有布票,拿这两块钱全花了,也买不了多少布。
布票没有给魏明星分,因为魏老头不信任他,不让魏母给他,说等买布直接送给他订亲的媳妇,算给未来儿媳妇一身新衣裳。
虽然但是,魏大魏二走了,江舟才不想和魏老头两人在这干坐着呢,她也跑了。
陈俊飞还在县里等着他呢。
约好的是中午,虽然江舟从镇上过来比从家过来稍微远一点路,但动身早,又一路跑到这,她看了看天色,觉得现在顶多十一点多点。
还有时间,她先去了县医院食堂一趟,昨天她来找那大勺师傅,结果那人没在,现在老魏头为她弄来了一把菜刀,再有铁锅的话,她就可以自己吃点好吃的了。
虽然石锅也行,但总归太小,对了,说道这里,他上回想吃个石锅饭总归是没做出来,差点没瞎了她的大米,唉,她还是找个锅,老老实实上笼,吃捞米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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