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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的金辉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条纹。
幽兰黛尔坐在办公桌后,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桌角的吼姆手办——那是她从西伯利亚带回的纪念品,蓝白相间的塑料外壳上还留着细微的划痕,是某次模拟训练时被流弹擦伤的痕迹。
她维持这个姿势已经三个小时了。
往常这个时间,训练室的合金地板该被她的枪尖划出第三十七道刻痕,战术终端里的模拟对战记录应该刷新到三位数。
可今天,她连起身穿上辉光铠甲的力气都没有。
胸口还残留着黑渊白花刺入肉体的触感,魏无悔最后那句气若游丝的“我喜欢……你……”像根生锈的针,反复扎着她的神经。
指尖的力度不自觉加重,吼姆手办的耳朵被捏出轻微的变形。
幽兰黛尔猛地回神,慌忙松开手,用指腹小心翼翼地抚平那点凹陷,眼眶却倏地热了。
她想起魏无悔第一次见到这个手办时的样子。
那时他们刚结束北欧的任务,他捧着从黑市淘来的限量版吼姆漫画,眼睛亮得像星:“呆鹅,你居然喜欢这种小孩子的东西?”
“只是顺手买的。”她当时别过脸,耳根却有些烫。
后来他总趁她训练时溜进办公室,偷偷给手办换各种奇怪的“装备”——有时是用扭蛋换来的迷你盾牌,有时是用战术胶带缠成的“披风”。
每次被她抓包,他就挠着头笑:“给我们的吉祥物加点战斗力嘛。”
吉祥物……
幽兰黛尔的指腹划过吼姆圆滚滚的脸颊,冰凉的塑料触感挡不住掌心的烫意。眼泪毫无预兆地砸在手办的底座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她慌忙用手背去擦,却越擦越多,视线里的吼姆渐渐和魏无悔最后那个解脱的笑容重叠在一起。
“为什么……”她对着空无一人的办公室低语,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为什么非要走到这一步?”
天命的教义她从小听到大:守护世界,驱逐崩坏,为此牺牲在所难免。
可当牺牲的人变成魏无悔,变成那个会在雪夜里把暖手宝偷偷塞进她披风、会在庆功宴上替她挡下所有敬酒的人时,那些掷地有声的教条突然变得像纸糊的一样可笑。
她想起魏无悔被侵蚀之键控制时,那双空洞的黑瞳里闪过的金色——那是他仅存的理智,是他在彻底疯狂前,留给她的最后一道指令。
他让她动手,让她亲手将他推入虚数空间,就像过去无数次训练时,他总会在她犹豫的瞬间大喊“别愣着,呆鹅!”
可这一次,没有重来的机会了。
“天命真的是对的吗?”
这个念头像藤蔓般疯长,缠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她想起奥托主教看向第二神之键时那近乎狂热的眼神,想起女武神们墓碑上逐年增加的名字,想起魏无悔坠向虚数空间时,那片吞噬一切的暗紫色漩涡——那颜色,和天命实验室里某些未公开的实验样本,惊人地相似。
指尖的吼姆手办突然被碰倒,在桌面上滚了半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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