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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诗韵的脑袋重重磕到谢时瑾的肩膀上,磕得她头晕眼花,鼻子眼睛皱成一团,像个小苦瓜。
少年伸手搂住她,温声问:“撞到头了?有事么?”
“喵,没事。”程诗韵甩了甩晕乎乎的脑袋瓜,“我没有其他事瞒着你了。”
“谢时瑾,你看。”
小狸花摊开手,双手捧到他面前:“我牙掉了!”
“……”
……
回到家已经接近两点。
谢时瑾拿出钥匙开了门,打开客厅的灯,把怀中昏昏欲睡的猫放进猫窝里。
不知道为什么,程诗韵最近越来越爱犯困了。
她半眯着眼睛,看着谢时瑾进进出出,似乎在找什么东西。
程诗韵困得不行,又舍不得睡,又过了一两分钟,谢时瑾从房间里出来了,手里拿着一个小荷包。有点像装墨镜的眼镜袋,但要比眼镜袋小得多。
谢时瑾看她歪着脑袋很好奇的样子,解释说:“用来放硬币的。”
现在已经很少用到硬币了,零钱袋慢慢就闲置了,他在外婆的房间里找了很久。
外婆的东西都保存得很好,小巧又精致。
谢时瑾打开零钱袋,把两颗小小的、米粒一样的猫牙放进去,系上口袋的绳子。
“谢时瑾,你要干什么?”程诗韵的目光追随着他的动作。
她看到谢时瑾拿起零钱袋,放在了神龛上。
“把你换下来的牙,放高一点。”谢时瑾说。
“那么高吗?”程诗韵有些惊讶,“放其他地方不行吗?”
“放在家里最高的地方,以后你的牙就会长得很好。”谢时瑾把装着小猫牙齿的零钱袋放在了外婆的遗像旁边,“这里最高。”
“真的?”程诗韵眨了眨眼睛,很惊奇,“还有这种说法吗?”
“有,老一辈的人说的。”
外婆的遗像是蓝色背景的,零钱袋也是蓝色的。他喜欢的人,外婆也会保佑她的。
程诗韵玩笑问道:“那你小时候换的牙,也放那么高吗?”
谢时瑾的动作顿了顿,说:“没有,没有人给我放。”
程诗韵错愕地看着他,忽地想起谢时瑾的童年似乎并不幸福。
他没有拥有过的幼时心意,却轻易给了她。
空气里弥漫着浅淡的栀子花香,清甜的味道此刻却像裹了层薄纱,细细一磨,有些酸涩。
谢时瑾说:“换了牙,小猫就要长成大猫了。”
程诗韵笑了一下,望着他的侧脸:“你好像很肯定我会长大。”
“为什么不会?”谢时瑾转头看她。
程诗韵的眼神慢慢游弋在他脸上,最终落到他眼底,困倦地叹了声:“直觉吧。”
她没觉得自己能活多长时间,上次变成鱼,她也就活了三天。
怎么听,她的话音都悲凉。
那一丝让谢时瑾感到不详的预感像藤蔓,破土发芽,细细缠绕住了他的心脏。
谢时瑾眉心紧皱:“什么直觉?”
“直觉就是……第六感啊。”
就像上课时你觉得老师要点你的名字,下一刻就把你点起来了。
程诗韵现在就有很强烈的直觉,但她很困了,困到嗓音都开始含糊。
“程诗韵。”谢时瑾喉结生涩滚动,喊她,“你感觉到什么了?”
“谢时瑾,我真的很困了。”程诗韵说,“我想睡觉了,你要好好照顾我的花……”
“如果我死了,会变成蝴蝶来找你的。”
女孩嗓音轻软,穿越两年时空,利箭般击中少年的耳膜。令人心脏震颤的同时,他还听到了另一个声音。
……
如果我死了。
请你活到明年夏天吧。
那时你见到的每一只蝴蝶。
都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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