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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诗韵哽咽了一下。
不是的。
她想表达的不是这个意思。
她是想感谢少年对她的照顾,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明明就是一个小小的问题,她不应该说得那么犀利难听。
算了,随便谢时瑾怎么想。
程诗韵不再看他,自然也就没看到少年眼里翻涌着暗潮。
又要下雨了。
今年夏天,仪川雨水也多。前天下了今天又下,没完没了。
含着水汽的风拍打在窗户上,发出沙沙的呜咽,窗外漫开的黑暗像浓稠的墨汁,淹没了所有躁动的情绪。
阳台上的栀子花还没挪进来,泡了水又得烂根。
一道惊雷过后,蹲在地上的少年起身去关了阳台的窗户,把那盆栀子花转移到了客厅的餐桌上。
他拉开椅子,坐在程诗韵对面。
谢时瑾注视她的眼神,有种滚烫的疼痛:“一定要走么?”
“什么时候走?”
还真是……
巴不得她立刻消失。
像是了结了一桩不得不应付的麻烦。
程诗韵扭过头,居然有点不敢去看谢时瑾现在脸上是什么表情。
如释重负?厌恶?解脱?
可能都有吧。
如果谢时瑾没有目睹她的死亡,怎么可能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谢时瑾帮助她,是因为他善良。
而她,本来就是一个拖油瓶。
她早就应该走了。
但程诗韵好像连再见都说不出口,她烦躁地甩了几下尾巴,从椅子上跳下去。
少年的瞳孔慌乱颤抖,本能地伸手去抓她:“别走。”
程诗韵躲开了。
完全是下意识的举动,却被少年解读为抗拒。
谢时瑾一下站起来,他太着急了,膝盖在桌腿上重重磕了下,咚的一声闷响。
程诗韵心头一跳。
谢时瑾很重地呼吸着,扶着桌沿,胸口起伏得厉害,好像没有办法呼吸一样,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别走……程诗韵。”
少年面色苍白地开口。
他的眼睛里满是慌乱与痛苦,好像是她拿了他最最珍视的东西来威胁他。
他束手无策,只能低低祈求。
往日里冷静自持的少年,此刻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只剩下无计可施的狼狈,只能放低姿态,近乎哀求地重复:“别离开我……”
有那么一瞬间,让程诗韵产生了时光倒流的错觉。
这种神情,她一定在哪里见过。
他的眼神从来没有像这样哀痛。
透过他,程诗韵仿佛看到了五六年前,她在小巷子里遇到的,一个被一群高年级男生围着辱骂、推搡的少年。
程诗韵语气埋怨:“嘶!你那么着急干什么?也不看着点。”
她听着都要疼死了。
谢时瑾单膝跪在地上,把她揽进怀里,声音听起来要难受得要命:“……程诗韵,不要走……不要走行不行?”
他说了好多遍。
喑哑的嗓音灌入内耳,共鸣颤动。
“……我也没说现在就要走。”
看到他痛苦到颤抖的样子,程诗韵的心跳猛得漏了个拍。
她心里也有点难受,只能通过数落少年来掩饰自己的心虚:“这么晚了,我现在回家不是上赶着被车轧死吗?我有那么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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