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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郑青山迷瞪瞪地困惑着,抱公猪是怎么抱。为什么要抱公猪?
&esp;&esp;半梦半醒的思绪里,身子变得轻飘飘的。像趴上一只独角兽的背,一颠一颠往天上飞。彩虹慢悠悠地晃,霞光在云彩里淌。风迎面扑过来,带着一股兰花香。
&esp;&esp;“孙五仁。”
&esp;&esp;“嗯?”
&esp;&esp;“为什么都叫你灰,灰”
&esp;&esp;“我原来叫孙双辉。”
&esp;&esp;“孙双汇。”郑青山靠在他胸口,反复嚼着这个名字,“双汇双汇”
&esp;&esp;“是不是挺老土?”
&esp;&esp;“不土。火腿肠,比月饼强。”
&esp;&esp;“以后对自己有点ac数,别喝这老些。”
&esp;&esp;“你那个朋友,一直倒。不喝,不给你面子了。”
&esp;&esp;“你不用给我面子。”孙无仁把他撂炕上,抖开炕梢的被褥,“谁的面子都不用给。”
&esp;&esp;厚实的羊毛褥子,暄软的鹅绒被,都是他特意给郑青山备的。孙无仁不需要郑青山给自己面子,却处处考虑对方的面子。
&esp;&esp;之前郑青山半夜喊冷,让他惦记好几天。本想直接送床被,又怕人家硌应。毕竟送礼讲究个档次,基础用品容易伤人自尊。
&esp;&esp;琢磨来琢磨去,还是先拉这儿来了。哄他说是闲置被褥,顺道装走,再捎带上楼,估计他也不能多想。
&esp;&esp;正忙活着,又听郑青山在后头问:“为什么不当火腿肠了?没抓着公猪吗?”
&esp;&esp;“行了,别嘟囔了,赶紧死觉。”
&esp;&esp;“我不睡炕头烤得慌”
&esp;&esp;“不给你撂炕头。棉裤底下毛裤,毛裤底下秋裤的,再往炕头塞,像烤那个叫花鸡。”
&esp;&esp;郑青山冷哼一声,俩脚踩着脱裤子。脱了一半,又叽里咕噜地往被窝里爬。孙无仁给他拽掉棉裤,又帮着脱棉袄。
&esp;&esp;“得亏是冬天。”他扒了两层,见到秋衣秋裤就停手。往被窝里一塞,盖上被子裹起来,“要夏天,你看我掐不掐你屁蛋子。”
&esp;&esp;郑青山从被子里挣出手,往身边拍了拍。
&esp;&esp;“好了好了,勾引到此为止。”
&esp;&esp;郑青山依旧拍着,严肃认真的:“地瓜烤好了,放这儿一个。我半夜饿了吃。”
&esp;&esp;原来不是要他,是要烤地瓜。
&esp;&esp;孙无仁撇了下嘴,没憋住笑了。把他的黑框眼镜折好,揣进自己兜里:“那你冲我笑一个吧。笑一个就有地瓜。”
&esp;&esp;郑青山又不高兴了,蛄蛹过身去,留给他一个后脑勺。
&esp;&esp;孙无仁绕到他脸这头,蹲在地上扒着炕沿:“山儿,再笑一个嘛。”
&esp;&esp;“不笑。”
&esp;&esp;“为什么不笑?”
&esp;&esp;“挨打才笑。”
&esp;&esp;“谁打你?”
&esp;&esp;孙无仁等了好半天。没等来回话,倒等来了呼噜。
&esp;&esp;他凑在郑青山的脸边。近极了,甚至能闻到发丝间淡淡的油垢味。不,那不是油垢味,那是一种温暖的芬芳。
&esp;&esp;这是真喝多了。孙无仁寻思,现在要是偷着亲一口,他八成记不住;要是动手动脚,他估计也醒不了。
&esp;&esp;可不能那么干。孙无仁舍不得那么对郑青山。
&esp;&esp;犹豫了老半天,他慢慢凑到那只听不见的耳朵边儿上。拿大拇指肚,极轻极轻地,拂过那深灰的鬓角。触感是凉的,滑的。像是抚摸一只钻出雪的小貂。
&esp;&esp;他都瞧不起自个儿。趁人喝多本就够怂包,还偏挑人家睡着。挑了人家睡着,还得找这只听不见的耳朵。
&esp;&esp;“山儿啊,我这人呢,名声不咋地,不算那正经的体面人。脾气还冲,容易捅娄子。这两年是挣了几个,但不太稳当,也不知道能挣到啥前儿。但今儿我对灯发誓。只要我兜里还剩十块,八块给你买烤地瓜。剩下两块,咱俩坐车回家。这心啥前儿掏出来都热乎,哪怕你扔了它。”
&esp;&esp;不能说我爱你。咱俩认识得太短,说这话还不够格。
&esp;&esp;也不能说我喜欢你。怕成了你的负担,让你为难。
&esp;&esp;那就说一句承诺吧。可我深知承诺毫无用处。所以只能悄悄说,权当是你梦里的一声口琴。咿呀地飘过去,不留下痕迹。
&esp;&esp;
&esp;&esp;说完这话,他心里头松快不少,好像是完成了一个重要的仪式。给掖了两下被子,转身准备接着烤地瓜。这一扭头,就看黑暗里站着一个女鬼。黑长直公主切,眼睛下边两大坨黑。
&esp;&esp;孙无仁吓了一跳,赶紧带上门出来:“咋不吱声儿!吓人叨怪的!”
&esp;&esp;“打扰你拍拖。”陈小燕打了个哈欠,又揉了揉眼睛。眼线眼影睫毛膏的晕成一片,越揉越大。
&esp;&esp;“快别揉了,像个活鬼。”孙无仁推着她的肩膀往走廊走,“我给你兑点热水,洗洗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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